第1章
玄元界“九大仙宗”一年一度招徒盛會。
鬱芊澄站在“凌霄劍宗”的考覈隊伍裏,感覺自己的小心臟正在經歷第十次自由落體運動。
“下一個!鬱芊澄!”負責登記的弟子頭也不抬,聲音帶着程式化的冷漠。
“來了來了!”鬱芊澄一個激靈,趕緊小跑上前,臉上努力擠出最乖巧、最上進、最人畜無害的笑容。
她,鬱芊澄,一個爲了長生不老和御劍飛行耍帥,不對,是立志要在修真界發光發熱的美少女,今天必須拿下仙門offer!
她深吸一口氣,將細白小手按在測試靈根的“鑑靈石”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鬱芊澄緊張地閉眼,心裏默唸:天靈根!單靈根!變異靈根!實在不行雙靈根也成啊!給個機會吧各位大佬們!
鑑靈石先是毫無反應,就在鬱芊澄以爲它是不是壞掉了的時候,石頭內部猛地爆發出一陣極其混亂的光芒!
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瘋狂閃爍、旋轉、碰撞,如同滾筒洗衣機在瘋狂旋轉。
“嗡——!”
鑑靈石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亂閃,最後“噗”地一聲輕響,冒出一縷細弱的青煙,光芒徹底熄滅,變得比普通鵝卵石還黯淡。
負責測試的長老眼皮都沒抬一下,用一種宣佈“你沒救了”的平淡語氣道:“靈根屬性:混沌不明,駁雜不堪,靈氣親和度:劣等。下品廢靈根。不合格,下一個。”
鬱芊澄:“............”
笑容僵在臉上,鬱芊澄內心彈幕瞬間爆炸:
【廢靈根?!還下品?!混沌不明?駁雜不堪?劣等?!這形容詞要不要這麼精準打擊啊喂!】
【說好的穿越者標配金手指呢?說好的天選之女呢?我這開局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救命!這屆仙門是不是瞎!我這顏值難道不值得一個走後門的機會嗎?!】
她不死心,試圖掙扎:“長老,您再看看?我覺得它剛纔可能只是卡了一下?或者......或者它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解?我其實特別努力,特別有上進心,特別能喫苦耐勞......”
鬱芊澄發誓,她絕對不是某胖子說的只做到了前四個字的那種人!
那長老終於抬起眼皮,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下一個。”
鬱芊澄:“......”
好的,懂了。
顏值在廢材面前一文不值。
不料,這僅僅是鬱芊澄參加宗門考覈的開端,接下來的場面堪稱大型“廢材受難記”。
“瑤池仙宮”負責選拔的仙子姐姐倒是溫柔,捏着鬱芊澄的小手,用神識探查一番後,絕美的臉上露出無比惋惜的表情:“唉,多水靈的小姑娘......可惜了,你這靈根太過混亂,修煉我宮祕法恐有爆體之危。安全起見,還是請回吧。”
仙子內心吐槽:這麼廢的靈根,收進來不是拉低我們仙宮的平均顏值和實力嗎?
“萬獸谷”那位肌肉虯結的馭獸師長老讓鬱芊澄試着溝通一隻最低階的“溫順”靈兔。
結果那兔子剛靠近她三尺之內,就突然炸毛,“吱”地一聲尖叫,如同見了洪荒巨獸,連滾帶爬地竄回籠子深處,死活不肯再出來。
長老一臉懵逼:“怪事......你這體質......怕不是天生招兇獸嫌?”
鬱芊澄內心OS:???難道是我以前紅燒兔頭喫多了嗎?我這不是穿越,換了個身子了嗎?
“丹鼎閣”負責考覈的丹師讓鬱芊澄辨認一株最基礎的“凝露草”。
鬱芊澄爲了參加“丹鼎閣”考試,昨晚剛惡補過,立馬信心滿滿,指着旁邊一株長得有點像但其實是“蝕骨花”的毒草,聲音特別響亮特別自信:“長老!這是凝露草!”
丹師嘴角抽搐,強忍着沒把手裏剛搓好的火球扔過去:“......姑娘,你莫不是來砸場子的?”
連續九天,鬱芊澄不死心地排隊一個個參加了“九大仙宗”的考覈,無一例外,一個也沒過。
第十天,不止“九大仙宗”,就連其他小宗門來收徒的長老們也都各自帶着選中的弟子走了。
沒被選中的人,紛紛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只有鬱芊澄拖着彷彿灌了鉛的雙腿,蔫頭耷腦地走在荒僻的山道上。
天下之大,難道竟沒有我鬱芊澄容身之地嗎?鬱芊澄穿的這個原身,已經父母雙亡,親戚如狼似虎想喫絕戶,她變賣了全部家產纔來參加這個修真宗門考覈的,小得可憐的包袱裏只剩下最後三個冷硬的粗麪饅頭,窮得叮噹響,不,是根本響不起來。
“廢材......下品廢靈根......”鬱芊澄啃着饅頭,味同嚼蠟,內心的小劇場再次開演:
【這修真界也太捲了吧!連個掃地的崗位都要求築基期起步嗎?】
【混沌靈根......聽起來這麼高大上,怎麼實操起來就是廢物點心呢?】
【難道我鬱芊澄的修真之路,還沒開始就要宣告結束,最終結局是嫁給某個凡人地主家的傻兒子,然後生一窩小崽子,天天爲柴米油鹽發愁?救命!我不要啊!】
【老天爺!給條活路吧!我不要金手指,不要外掛,不要系統!給個包喫包住還發工資......哦不,發靈石的宗門收留我就行!要求不高,能讓我混喫等死......啊呸,是安心修煉就行!】
【實在不行......給個帥哥師尊也行啊!至少養眼!】——來自顏狗最後的倔強。
鬱芊澄一邊碎碎念,一邊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偏離了大路,走進了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夕陽西下,天色越來越暗,林間的風聲帶着嗚咽,樹影婆娑如同鬼魅。
“咕嚕嚕......”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
最後一個饅頭也快啃完了,鬱芊澄欲哭無淚,抱着胳膊瑟瑟發抖:“完犢子了......考覈沒過,饅頭也啃完了,現在還要露宿荒野喂妖獸......這是甚麼人間疾苦?”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全是參天古木,濃密的枝葉遮蔽了最後一點天光,根本辨不清方向。
恐懼和飢餓感交織襲來。
“不行!鬱芊澄,振作!”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你可是要成爲......呃......成爲修真界第一美食家的人!”
畢竟修煉無望,就算是鹹魚也得有點夢想!
鬱芊澄隨便選了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嘴裏還嘀咕着:“老天爺,看在我這麼慘的份上,給點提示唄?比如......掉個餡餅?或者......指引個包喫包住的宗門?”
話音剛落,她的腳似乎踢到了甚麼東西。低頭一看,一塊半埋在枯枝爛葉中毫不起眼的石碑。
鬱芊澄扒拉開落葉,藉着微弱的光線,勉強辨認出上面三個古意盎然,筆鋒卻透着一股子隨意的大字:
天、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