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鬱芊澄：“......”
她看看石碑，又看看石碑周圍雜草叢生，跟個墳頭一樣，一股極其荒涼、極其破敗、極其不靠譜的氣息撲面而來。
毛孔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鬱芊澄搓了搓手臂，心裏有點發毛：
“天玄宗這名字聽起來......好像比‘凌霄’、‘瑤池’差點意思，而且連個山門都沒有，我還是先走吧。”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小包袱，站起身就跑——
“哎喲——”
地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根樹藤，鬱芊澄一下子沒跨過去，絆了一跤，眼看頭就要磕到那塊寫着“天玄宗”石碑上。
“啊啊啊——”
她嚇得哇哇大叫着閉上眼，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身體似乎穿過了
一層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膜。
一股難以言喻溫和卻浩瀚的氣息，如同最輕柔的羽毛拂過她的身體，鬱芊澄體內那混亂的混沌靈根，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石碑附近，已經沒有了鬱芊澄的身影。
“噗通——”
頭沒被撞到，小屁屁卻差點摔八瓣，鬱芊澄“哎喲”“哎喲”扶着腰，爬起來一看，驚得連包袱掉地上都沒注意。
“這、這是哪裏？”
眼前是一條一直延伸的青石小徑，不知通向何方，兩旁的古木高大蒼勁，枝葉間漏下的陽光都顯得格外純淨柔和，空氣裏瀰漫着一種清冽的草木香氣。
鬱芊澄深吸一口氣，感覺連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連日來的疲憊和沮喪都一掃而空，有種奇異的舒適感。
她像只誤入仙境的小土狗，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這地方......絕了！”鬱芊澄忍不住小聲嘀咕，“簡直像個天然大氧吧，不對，是靈氣吧？雖然我還是吸不動......”
原主的父母也是修真人士，雖然只是煉氣級別，但是給她留下了一枚修真入門的玉簡。
鬱芊澄試着運轉了一下那龜速的引氣法門，靈氣依舊像滑不溜手的泥鰍，在她那混沌的靈根裏溜達一圈就跑了，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至少，在這裏運轉功法，沒有那種滯澀的難受感了。
她沿着石階往上走，霧氣不知何時瀰漫開來，偶爾有色彩斑斕的漂亮大蝴蝶從霧中翩躚飛過，留下一道夢幻的光痕。
“嘶......這地方......有點邪門啊？”鬱芊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闖進了某個隱世大佬的後花園。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掉頭跑路的時候，前方的霧氣忽然向兩側散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簾幕。
一座古樸簡潔的殿宇出現在眼前，殿宇不大，飛檐翹角，青瓦白牆，在薄霧繚繞中若隱若現，透着一股洗盡鉛華的寧靜與超然。
殿前幾株虯枝盤結的老梅樹，也不是冬天，那梅樹枝頭竟點綴着幾朵晶瑩剔透，散發着寒氣的梅花，看着跟冰晶一樣。
殿前空地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墨色長髮如瀑，一身素雅至極的雲紋廣袖長袍，衣袂無風自動，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
他背對着鬱芊澄，身姿挺拔如孤松，周身縈繞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冷與疏離，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爲一體，又獨立於紅塵之外。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高山仰止，渺若雲煙的感覺。
鬱芊澄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內心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大佬！這絕對是個大佬！】
【怎麼跪求才顯得比較有誠意，大佬纔會收下我？】
【在線等，挺急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存在，那道清冷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鬱芊澄感覺自己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像只誤入仙鶴領地的呆頭鵝。
該怎麼形容那張臉？
完美？不，完美太俗氣。
俊美？不，俊美太膚淺。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世俗審美的極致清貴，不染塵埃的謫仙之姿。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彷彿蘊含了整片星河，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靜靜地看向鬱芊澄，眼神淡漠，無悲無喜，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芸芸衆生。
鬱芊澄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一激靈，腦子一片空白。
之前準備好的所有“賣慘技巧”、“彩虹屁儲備”瞬間灰飛煙滅，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麻麻我看到了神仙！活的！】
【完了完了，我好像要變成顏狗了......不，我本來就是，但現在更嚴重了！】
“你是何人？爲何擅闖天玄宗？”清冽如玉石相擊的嗓音響起，帶着一種直透靈魂的穿透力，讓鬱芊澄瞬間回神。
“啊？我......我叫鬱芊澄！”鬱芊澄慌忙站直，努力想擺出最恭敬乖巧的樣子，可惜因爲緊張，聲音有點發飄，“我......我不是擅闖！我也不知道怎麼進來的......想問問......貴宗還......還招人嗎？包喫包住就行，我啥都能幹，掃地做飯養靈獸......”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
在這樣一位謫仙般的人物面前推銷自己這個“廢材”，感覺壓力山大，5555救命......
流雲尊者的目光在鬱芊澄身上淡淡掃過。
那目光似乎帶着某種奇異的力量，鬱芊澄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連體內那混亂的混沌靈根都彷彿被一道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拂過，激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流雲尊者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瞭然，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鬱芊澄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
完了完了，大佬肯定看穿我是個廢材了！
要被掃地出門了！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今晚真的要露宿荒野喂妖獸了！
就在鬱芊澄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滾出去”三個字時，那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語調平淡，卻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可願......入我門下？”
鬱芊澄猛地睜開眼睛，小嘴張成了O型，整個人徹底石化。
【我聽到了甚麼？！】
【入......入他門下？】
【大佬要收我爲徒？！】
【我一個廢材......何德何能啊？！】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讓她呆若木雞，完全忘了反應。
流雲尊者看着她傻乎乎的樣子，長眉微挑，再次開口，聲音卻依舊清冷：“吾道號流雲，你可願拜我爲師？”
轟！
確認了，確認了，不是幻聽！
鬱芊澄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