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說話。
只是看着手機裏最新彈出來的一條信息。
那是一張顧書夜在病房的照片。
照片裏的他微微閉上雙眼，溫柔地吻上了女人的額頭。
多麼溫馨美好的場景啊。
緊接着，女人炫耀的聲音被播放出來。
“鬱歡，我說過書夜會替我報仇的，廢了你助理的手只是開始。”
“你也別急，書夜和我說了，他會讓你親自跪在我的面前祈求我的原諒。”
“我可太期待這樣的場景了。”
“人人都說，書夜對你，那是如珠如寶地寵着，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對了，通知你一聲，書夜說爲了讓我更好的養傷，從明天起，就帶我搬到你和他的房子裏。”
“聽說那還是你們的婚房呢，現在，我可要住進來咯。”
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刺的我耳膜生疼。
我靠在桌子上，卻正好看見上面擺放的一對陶瓷花瓶。
那是顧書夜親手給我製作的生日禮物。
他曾說過，希望我們就像這個花瓶一樣，可以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可現在卻格外諷刺。
只是隨手一揮，花瓶就落在地上，碎的根本看不清原貌。
“真是令人作嘔。”
我轉身離開，卻在院子裏看見顧書夜小心地吩咐手下不要弄壞東西。
注意到我的身影，他止住了動作。
緊接着，一個甜膩的聲音突然響起。
“書夜，我們快點進去吧，這裏好冷啊。”
隨後，女人一把抱住顧書夜的胳膊，斜着眼將我上下打量個遍。
“鬱總居然也在啊。”她向我投來挑釁的眼神。
“你是來歡迎我的嗎？”
“還是你打算在這裏和我下跪道歉呀？”
顧書夜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伸出手整理着女人被風吹亂的頭髮。
指甲不自覺地掐入手心，卻依舊抵抗不了心臟處傳來的刺痛感。
許是怕我爲難她，顧書夜率先開了口。
“你的家庭醫生比較厲害，阿月在這裏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顧。”
顧書夜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女人，聲音也軟了下來：
“只是家裏多了個人而已，鬱歡，我這是在給你贖罪的機會。”
看來這些年我的脾氣真的好了不少。
居然讓顧書夜覺得。
我會爲了他忍氣吞聲，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底線。
真是太好笑了。
所以我真的笑了出來，甚至越笑越大聲。
顧書夜皺着眉看向我，眼裏全是不耐煩。
恰好此時，助理搬着一個大箱子走到我身邊，問我：
“鬱總，已經聽您的吩咐，將您和顧總所有的合照都整理在這個箱子裏了，接下來要做甚麼嗎？”
我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下巴隨意一抬。
“就放地上吧，再給我點根菸。”
助理聽話照做，我深吸一口，煙霧繚繞間，我看見顧書夜戒備地將寧月摟入懷中。
我淡淡一笑，還閃着紅光的菸頭被我丟進了箱子裏。
合照被點燃，我們曾經洋溢着幸福的臉逐漸被火光吞沒。
真暖和。
顧書夜卻紅着眼睛走到我的面前。
“你又在發甚麼瘋？”
“鬱歡。”他的聲音是燃燒着的火焰都扛不住的冰冷。
“這件事明明是你先挑起來的，阿月也是被你打傷的，我現在帶她回來療傷有甚麼不對，你別給臉不要臉。”
“就是啊鬱總。”
寧月站在顧書夜的身邊。
“書夜甚麼都和我說了，我覺得你就是命不好，連自己剛出生的孩子都剋死了，我已經找大師算過了，你要是想他能投個好胎，就必須多做好事。
我們現在都把贖罪的機會送到你手邊了，你居然還不領情，你這不就是作孽嗎。”
這些話如同一根根細密的銀針刺入我的心口，攪動着我最柔軟的部分。
那些曾經痛苦的回憶翻騰而上，就像一顆裹着砒霜的石子膈在我的咽喉，嗆出滿口的血淚來。
寧月得意洋洋的臉就在眼前，我一腳踢過去，踹在她的膝蓋處，那臉終於變成了我最滿意的驚恐模樣。
助理迅速上前擋住顧書夜想要阻止我的動作。
我踩住她的腿緩緩用力，直到她和石子地接觸的地方出現了血色。
還沒等她從劇痛中緩過神來，我扯住她的頭髮讓她直視着我的眼睛。
“你的膽子挺大啊，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寧月喘着粗氣，淚水浸溼了她的雙眼。
她拼命的掙扎，卻只能痛苦地感受着頭皮處鑽心的疼痛。
“住手！”
顧書夜掙脫開助理的束縛，猩紅着眼將我推開。
“她說錯了甚麼，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到現在還不悔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