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喫月餅被戒指卡住窒息,我第一時間叫了急救,卻在下樓時因電梯斷電被困。
我用最後一絲信號打通總裁老公的電話,想讓他回家救女兒。
怎料卻被怒懟:
“你在鬧甚麼?都說了在談生意!少因爲過節就擺架子。”
“記好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宋家養女,爬上我的牀才僥倖成了女主人,別妄想不該得到的!”
半個小時後,電梯終於來電。
我抱着女兒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可手機信號恢復,第一條竟是老公祕書的信息。
“姐姐對不起,人家和宋總一起做月餅不小心把戒指放進去啦,你要不現在送過來吧。”
點開她的朋友圈,最新發布的是市中心摩天輪視角的視頻。
配文:我指哪個樓,哪個就要變黑,當霸總的女人這麼爽嗎?
我面無表情撥通媽媽電話:
“我不想陪宋晏舟演戲了,明天就把他養子的身份爆出來吧。”
1.
視頻裏二人的嬉笑的聲音讓我渾身忍不住發抖。
“宋總,人家想看那邊那棟大樓變黑~”
許梔圓隨手指向我所在的小區,滿臉期待地看向宋晏舟。
向來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竟然寵溺一笑:
“圓圓真聰明,隨便一挑就找到了最貴的樓盤。”
接着,二人一起倒數三秒鐘。
原本燈火通明的小區瞬間變爲一片漆黑。
許梔圓激動地連連拍手,主動摟上了宋晏舟的脖子。
漆黑夜空裏猛然炸開的煙花成了二人接吻的背景。
也點燃了五年來我無人傾訴的委屈。
原來這就是宋晏舟口中所說的“談生意”。
可他不知道,他剛剛關掉的不僅僅是小區的電源,也是女兒的唯一生路。
在他們忘情接吻時,我和女兒在漆黑的電梯裏度過了最絕望的幾分鐘。
想到女兒死前痛苦的表情,我簡直心如刀割。
我緊緊抱着女兒,感受着她難受到渾身顫抖。
可即便如此,她卻依舊懂事地用小手摸了摸我的頭:
“媽媽別怕,囡囡沒事的......爸爸只是太忙了,我不怪他......”
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我卻失去了這個世界上與我最親近的人。
懷裏小小的身體一點點喪失溫度,我卻像是甚麼都沒有察覺到一般,固執地把她抱到了醫院。
直到醫生一句:
“節哀吧......”
原本挺直的脊背驟然彎下,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對面傳來宋晏舟不耐煩的催促聲:
“圓圓讓你把戒指送過來,你怎麼還不過來?”
我第一次對着他撕心裂肺地質問道:
“你知不知道剛剛囡囡沒了!我們的女兒再也沒有了!”
那頭的人呼吸一滯,顯然被我罕見激動的情緒震驚到,可不等他發問,便有一道嬌媚的聲音嗔怪道:
“宋總,姐姐好凶吶,人家都被嚇到啦!”
宋晏舟立馬軟下聲音來各種哄她,全然忘記了我剛剛所說的事情。
我無力地靠坐在醫院的槍上,懷裏是剛剛去世的女兒,手機傳出的丈夫柔聲哄着別的女人的聲音。
多麼可笑。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通話不知甚麼時候掛斷了,醫生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不忍道:
“讓孩子入土爲安吧。”
可去取錢繳費時,我才發現原本卡里的錢全部消失不見了。
這是我特意爲囡囡存下的錢,爲甚麼會沒了?
無助感席捲全身,我急得滿頭大汗。
可就在這時,幾個穿着黑衣的保鏢攔住了我的去路。
“夫人,宋總讓我們帶你去見他。”
我想都沒想便拒絕道:
“不行!囡囡的後事還沒有處理好!”
可他們全然不聽我的命令,直接把我帶到了宋晏舟面前。
2.
我狼狽地摔在地上,許梔圓的嬉笑聲在耳邊響起。
我對上她有恃無恐的視線,聽她故意撒嬌道:
“九萬九的煙花好漂亮,宋總,我好喜歡。”
宋晏舟漠然地看着我被嘲笑,眼裏竟然全是對許梔圓的縱容。
我的情緒頓時變得激動:
“九萬九?宋晏舟,你是不是動女兒卡里的錢了?”
“公司的資金暫時週轉不開,圓圓說想家了想看煙花,所以我就用了裏面的錢。”
他語氣隨意,敷衍的態度顯而易見。
偏偏是今天,女兒急等着用錢的時候。
我急得眼睛發紅,淚水不爭氣地流出。
宋晏舟見我這幅神色,眼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是我熟悉的厭惡。
“區區九萬九,也值得你這麼着急,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養女。”
“圓圓的戒指在哪裏,快點拿出來吧,你故意拖延時間,不會是想私自藏起來吧?”
“我早就說過,不屬於你的東西就不要肖想。”
看着近乎絕情的男人,我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臟被人猛地攥緊。
不屬於我的東西?
在他眼裏我一直是宋家養女,根本配不上身爲宋家少爺的他。
一旁的許梔圓笑着靠在他身上,面露嘲諷地看着我:
“其實這個戒指我也沒有多喜歡,但是這是宋總送給我的東西,就是屬於我的,別人無論如何也搶不走的,你懂嗎?”
就像宋晏舟一樣,也是她的。
若是原本,我會直接衝上前撕爛她的嘴,告訴她宋晏舟是我的。
就像五年前我沒有隱藏自己纔是宋家大小姐身份之前一樣。
可是五年的時間,磨平了我所有的任性。
我像個傻子一樣覺得只要宋晏舟高興,哪怕我去當那個養女也沒關係。
直到現在,才幡然醒悟。
可是這代價太大了,囡囡用生命讓我看清了宋晏舟。
見我不說話,宋晏舟直接讓保鏢開始搜我的身,發現我確實沒有把戒指藏起來後又派保鏢去調查。
沒一會兒,便有人回覆道:
“宋總,據醫院的醫生所說,戒指在一個小女孩的屍體裏。”
宋晏舟想都沒想立刻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戒指取出來,反正人都已經死了。”
“家屬不同意,就多給點錢。”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急忙制止道:
“宋晏舟,你在說甚麼!那是我們的女兒啊!”
可話音剛落,保鏢便否定了我的話:
“宋總,我剛剛查過了,那只是一個普通小女孩的屍體,不是小姐。”
保鏢說話時,我看到了許梔圓臉上露出的得意笑容。
她是故意的!
宋晏舟看我時厭惡的表情更深,冷聲道:
“你還真是會撒謊,等明天爸媽回來我就離婚,讓他們把你趕出宋家,免得你再丟宋家的臉!”
我看着面若冰霜的男人,近乎絕望地哀求道:
“不要!求求你了!”
不要再動女兒的屍體了!
宋晏舟見我歇斯底里的哀求,認定我是貪圖富貴,捨不得離開宋家。
我掙扎着站起身來想去阻止保鏢,卻再次被死死按在地上。
直到保鏢再次返回,手裏多了一枚帶着血跡的鑽石戒指。
剛剛還一心想要拿回戒指的許梔圓卻突然不開心了,嫌棄道:
“好惡心啊!快點拿走!宋總,人家不想要戒指了。”
她眼睛一轉,指着我脖子上的玉石佛像,勢在必得地看着我:
“我最近總是做噩夢,聽說玉石可以驅邪,要不就把她脖子上那塊給我吧!”
如同剛剛一樣,宋晏舟沒有過問我的意見便伸手讓我交出來。
我啞着嗓子,用最卑微的語氣開口道:
“這是囡囡兩歲時,我特意跪了九百九十階臺階才求來的,你忘了嗎?”
3.
宋晏舟當然記得,因爲我不僅爲女兒求了,也爲他求了一個玉石手串。
只是......我掃過他空空如也的手腕,再看向許梔圓手上那串明顯大了一圈的手串。
不出所料,他已經送人了。
似乎是想到我從佛寺回來後光是養傷就養了一個月,宋晏舟罕見的沉默了。
好半晌,他纔對許梔圓道:
“圓圓聽話,那個玉石沒甚麼好的,你要是喜歡,我明天就去親自給你求一個。”
許梔圓撅着小嘴,顯然不滿意,賭氣一般走了。
宋晏舟不再理會我,匆匆追了過去。
過了很久,空氣裏那股膩人的香水味兒才徹底消失。
我蜷縮着身體,手裏緊緊握着女兒的玉石。
一片黑暗中,唯有我仇恨的眼神亮得嚇人。
......
再次見到女兒的屍體,我幾乎不敢去看那殘缺的小小身體。
她完整地來到這個世界,卻不能完整地離開。
不知道爸媽看到囡囡的屍體,會難受成甚麼樣子。
我看向手機熱搜上今日霸榜的頭條,全是關於宋氏集團創始夫婦回國的消息。
很快,很快我就能給你報仇了,囡囡。
我小心翼翼地把囡囡身上的白布蓋好。
只是下一秒,醫院地消毒水味兒再次被膩人的香水味兒代替。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許梔圓炫耀般拿起脖子上那枚玉石佛像,故意大聲道:
“有了這個,我今天晚上就不會做噩夢啦!宋總,謝謝你。”
宋晏舟摟住她,寵溺道:
“怎麼到現在了還叫我宋總?還不改口嗎?”
許梔圓一聽,臉上浮起紅暈,害羞地把頭埋到宋晏舟懷裏。
“晏舟哥哥,你真討厭~”
此話一出,原本眼含笑意的男人明顯一愣,抬頭對上了我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
小時候我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也是喊他“晏舟哥哥”。
那時候,爸媽工作忙,總是出差。
每次打雷時,我都嚇得睡不着覺,他都會捂着我的耳朵哄我別害怕。
十八歲那年,我知道了他並不是我的親哥,而是爸媽從福利院領養來的孩子。
也是那一年,宋氏集團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爸媽爲了保護我,把我送到了遠在國外讀書的宋晏舟那裏。
那三年,我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面對宋晏舟,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愫在一個醉酒的夜晚徹底爆發。
宋晏舟參加宴會時被不懷好意的人下了藥,一夜荒唐後我們在一起了。
我知道爸媽知道後一定會很生氣,甚至會斷絕和宋晏舟的關係。
爲了保護他,就主動承認了自己纔是宋家從福利院領養的孩子。
後來,爸媽拿我沒辦法,只能這樣對外宣稱我是宋家養女。
結婚後,宋晏舟接手了宋氏集團,我原以爲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許梔圓的出現。
4.
思緒拉回現實。
宋晏舟今天是陪突然過敏的許梔圓來醫院看病的。
醫生沒多久就拿着報告單出來,上面赫然顯示的是花生過敏。
宋晏舟把報告單扔在地上,怒不可遏吼道: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圓圓對花生過敏,你們怎麼還做了帶有花生的月餅?”
保鏢急忙解釋道:
“宋總,我們沒有做過帶有花生的月餅!是......夫人她送來的月餅......”
許梔圓紅着眼睛,委屈地掉淚:
“晏舟哥哥,沒關係的,姐姐也不知道我對花生過敏。”
看着脖子上泛起紅疹的許梔圓,宋晏舟心疼壞了。
他甚至沒有調查事情的真假,便認定是我做的。
“宋冉,你還真是和五年前一樣噁心,不僅在我杯子裏下藥,現在又故技重施對嗎?”
哪怕已經心如死灰,可他現在的話依舊讓我如至冰窟。
難怪婚後他突然對我變得冷淡,原來是覺得在國外時那杯下藥的酒是我故意端給他的。
我自以爲是的保護和付出,在他眼裏全都是笑話。
“宋晏舟,你就這麼在意我養女的身份嗎?”
面對我的發問,他嗤笑一聲:
“你骨子裏流着的不是宋家的血,所以才總是做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宋冉,現在你就跟圓圓道歉,否則今天爸媽來了,我就先讓他們把你趕出宋家!”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想着讓爸媽把我趕出家門?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他的眼裏全然沒了之前的愛慕,取而代之的是仇恨。
“我不道歉!”
“沒關係的,晏舟哥哥,姐姐不願意道歉就算了,我不難受的,小時候在福利院時,我都是自己一點點熬過來的。”
這話讓宋晏舟愈發心疼。
“圓圓,我多麼希望當初爸媽收養的人是你,這樣我就能從小保護你了。”
我淡漠地看着他們兩個濃情蜜意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起伏。
囡囡的屍體還要送到冷庫,我轉身便要離開。
怎料,宋晏舟卻突然拽住了我的手,態度強硬道:
“誰讓你走了?給圓圓道歉!”
我想用力甩開他,卻被突然衝過來的許梔圓絆倒在地。
原本平穩的放在牀板上裹屍袋頓時摔在地上。
“囡囡!”
我撕心裂肺地喊叫着,掙扎着要爬過去查看。
“事到如今,你還在演戲!”
宋晏舟被激怒了,他快步上前一腳揣在裹屍袋上。
“不!不要!宋晏舟你別再傷害我們的女兒了......”
可無論我怎樣哭喊,他都不肯停下。
許梔圓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這裏面裝的怎麼可能是屍體啊?我看就是你爲了演戲找的道具吧!”
宋晏舟也冷笑着看着我:
“宋冉,你在我這裏沒有絲毫可信度,如果再不向圓圓道歉,我就把這東西扔進海里餵魚!”
他說着,又用力踩了兩下腳下的裹屍袋。
我跪在地上,絕望地哀求道:
“不要......對不起......”
許梔圓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她卻依舊用尖利的高跟鞋踩上裹屍袋。
袋子被踩破的瞬間,一隻毫無血色的小手漏了出來。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了停車的聲音。
宋晏舟急忙迎上去,欣喜道:
“爸媽,你們可算到了。”
他俯視着地上狼狽的我,施捨般開口道:
“宋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不想離婚被趕出宋家的話,就再向圓圓道一遍歉。”
話音剛落,一道響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爸!您爲甚麼打我?”
宋晏舟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