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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一切,餘幼薇合上筆記本電腦,癱坐在冰冷的婚房地板上發呆。
一週後,她就可以離開了。
西斜的日光將她縮成團的身影拉長再拉長,鬼魅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傭人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太太,先生吩咐請您下樓用餐,沈小姐來了。”
沈小姐......
沈心晚。
顧夜宸第一次醉酒吻她時,叫着的名字。
那個要等她生下孩子,代替她成爲顧太太的青梅竹馬。
餘幼薇深吸一口氣,無視心底隱隱湧出的刺痛,掙扎着爬起來。
她絕不能讓那女人看笑話。
餐廳燈火通明。
顧父坐主位,沈心晚緊挨着顧夜宸坐着,顧母親自爲她佈菜,語氣親熱。
“心晚,怎麼不喫呀,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要換成別的菜?”
沈心晚柔柔地看向顧夜宸:“以前胃口不好,總是夜宸哥哥耐心哄我喫飯。”
顧夜宸抬眸,淡聲問:“想喫甚麼?”
沈心晚伸着手指在桌上點啊點,僕人識趣兒的把菜都換到了沈心晚手邊。
餘幼薇的位置在長桌最末端。
滿桌菜,離她近的,沒一個她愛喫的。
她便隨手拿了個碗,從長桌的另一頭開始,挑揀自己愛喫的往碗裏裝。
顧父皺眉,正要發作,沈心晚先開口了。
她一臉驚訝,意有所指:“餘小姐在家......都是這麼喫飯嗎?”
顧母早看不慣這個兒媳婦,厲聲道:“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你這是做甚麼?快坐下!”
罵完餘幼薇,又笑着給沈心晚夾了道菜。
“還是我們心晚好啊,不像有些人,死皮賴臉黏上來,沒家教——”
咔噠。
餘幼薇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
空氣瞬間凝固。
她抬眼,目光掃過沈心晚和顧家父母,最終落在顧夜宸臉上,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自己家,當然是想怎麼喫飯便怎麼喫飯。”
“像沈小姐這樣,在別人家裏讓別人的老公和別人的婆婆伺候喫飯這種事情,我呀,確實做不來呢。”
沈心晚臉色瞬間慘白,眼圈一紅,委屈地看向顧夜宸,聲音哽咽。
“夜宸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不該打擾大家,來家裏喫飯......”
顧夜宸臉色沉下來。
“餘幼薇,注意你的言辭。向心晚道歉。”
餘幼薇冷笑一聲。
“只道歉怎麼夠?”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涼透的茶,幾步走到沈心晚面前,笑得如同淬毒的玫瑰。
“沈小姐,第一次見面,我這個姐姐呢,也沒準備甚麼禮物,就以茶代酒,祝你——”
“早日心想事成,名正言順地成爲顧家人。”
此話一出,在座的臉色都變了。
這話裏的冷嘲熱諷像刀子,颳得人耳膜生疼。
顧夜宸握着酒杯的指節微微發白,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掠過心頭。
七年來,餘幼薇在他面前從來是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從沒這麼頂撞過他。
顧母正要開口指責餘幼薇。
沈心晚卻像是受了巨大驚嚇,尖叫着向後一躲,猛地帶翻了手邊滾燙的湯煲!
“啊——!”
滾燙的湯汁大半潑在餘幼薇左臂,瞬間紅腫一片,劇痛鑽心!
她眼前一黑,死死咬住嘴脣才嚥下痛呼,額角冷汗涔涔。
而沈心晚的手背只濺到零星幾點,卻立刻哭得撕心裂肺。
“夜宸哥哥!好痛!我不是故意的......餘小姐她突然衝過來......我被嚇到了纔不小心打翻了湯煲......”
“餘幼薇!”顧夜宸聲音冷厲如刀,帶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安生嗎?!”
“管家,把夫人帶回房間鎖起來!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顧夜宸驟然起身,無視一般越過餘幼薇,小心翼翼打橫抱起啜泣不止沈心晚,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焦急與呵護。
“心晚不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餘幼薇則是被趕過來的保鏢毫不客氣地架起胳膊。
手臂上灼熱的疼痛撕心裂肺,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冰涼徹骨的痛。
“滾開!我自己走。”
餘幼薇甩開保鏢,頭也不回的上樓。
新婚臥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甩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又殘忍。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和死寂。
餘幼薇沉默的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清洗燙傷。
冷水刺激着燙傷,火辣辣地疼,眼淚卻再也流不出來了。
她扯着脣角笑了笑。
原來心死之後,連疼痛都變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