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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向公司請了一天假。
上午十點，我打車到了城東的新樓盤“錦繡天城”。
陽光很刺眼，售樓處的玻璃幕牆反射着白光。
我推開沉重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
大廳中央，巨大的沙盤模型旁圍着幾個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劉秀芬和蘇明。
他們正和一個年輕的銷售員爭執着甚麼。
“小夥子，我們是真心想買，你就再給我們便宜一點嘛。”
劉秀芬的姿態放得很低，臉上堆着討好的笑。
“我們首付就差那麼幾萬，你跟經理申請一下，肯定能行的。”
銷售員雙手抱胸，一臉爲難。
“阿姨，這已經是最低價了，我們也是明碼標價。”
蘇明漲紅了臉，拉着劉秀芬的胳膊。
“媽，算了，我們再看看別的。”
“看甚麼看！你女朋友就認準這裏了！”
劉秀芬的聲音尖利起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過去。
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又規律。
他們都注意到了我。
劉秀芬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換上了警惕。
“你來幹甚麼？”
我沒有理她，目光直接落在沙盤上。
我伸出手指，點在他們剛剛看中的那棟樓，12層B戶。
然後，我的指尖緩緩滑過沙盤中間的通道，點在了正對面的那棟樓王上。
那是一個獨立的單元，兩梯一戶。
“這套，180平的，還有嗎？”
我問那個愣住的銷售員。
銷售員眨了眨眼，立刻換上專業的笑容。
“有！女士，您真有眼光，這是我們的樓王戶型，觀景視野最好的。”
“就這套了，全款。”
我的話說完，周圍瞬間安靜。
劉秀芬和蘇明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蘇晴，你發甚麼神經！”
劉秀芬衝過來想抓我的胳膊。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銷售員已經反應過來，立刻將我引向VIP接待室，身體不着痕跡地隔開了劉秀芬。
“女士，您這邊請。”
他的態度和剛纔判若兩人。
我從包裏拿出銀行卡。
“先付定金。”
“好的好的！”
他殷勤地接過卡，轉身小跑着去刷卡。
VIP室外，劉秀芬和蘇明被晾在原地，目瞪口呆。
我端起銷售員送來的檸檬水，透過玻璃牆，看着他們茫然的臉。
水很冰，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