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村長家的傻閨女從河裏撈上來後就換了個芯子。
整天嚷嚷着自己終於站在了風口浪尖,力爭做新時代第一個女首富。
又一次聞到她家傳出的豬屎味道後,我委婉地告訴她,很少有人願意喫豬下水。
誰料她竟帶着村民掀翻我家的竈臺:
“不願意喫是因爲他們沒找到合適的烹飪方法,我做出來的豬大腸可是色香味俱全,保準讓他們鮮掉牙。”
“你一個村姑,恐怕只會往菜里加鹽,哪懂甚麼叫烹飪,跟你說了也白說。”
看着她得意的嘴臉,我翻出壓箱底的廚神祕籍。
她說錯了,我可不是鄉野村姑。
而是宮廷御廚的親傳弟子,人稱江湖廚神。
1
竈臺上的東西灑落一地,秦歌雲嫌惡的捂住鼻子,一腳把地上的鍋踩個大洞。
“你就瞪大眼好好看着,我做出來的豬大腸會把這羣人饞成甚麼樣!”
這時有村民湊到她耳邊提醒道:
“她在鎮上擺了個餛飩攤,廚藝應該是不錯的。”
秦歌雲冷嗤一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隨即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餛飩不是有手就能做嗎?這種東西也好意思擺攤,想賺錢想瘋了吧,丟人現眼。”
我攥緊拳頭,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了這個村裏的小霸王,讓她帶着這麼多人來我家鬧事。
“我也只是好言相勸,你不聽就算了,趕緊從我家出去!”
秦歌雲是村長最疼愛的寶貝閨女,若是跟她撕破臉,以後在村裏怕是很難立足,沒辦法,我只好嚥下這口惡氣。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村長召集全村人開會的消息就傳開了。
我簡單地收拾了下被他們弄亂的廚具,就匆匆趕去麥場開會。
誰知剛到,就看見秦歌雲站在臺上,正拿着大喇叭講話。
“父老鄉親們,我找到了帶咱村發家致富的門路!”
“從明天起,大家也別幹農活了,全身心地來幫我做滷豬腸,每個月不僅有工資,等到了年底我還給大家分紅!”
雖然不知道分紅是甚麼,可我還是聽出這個計劃的不妥。
土地是農民賴以生存的保障,若是都跑去弄甚麼滷豬腸,誰來種地呢?
可偏偏秦歌雲給村民們許諾的未來太過美好,竟沒人提出反對的聲音,就連村長都滿意地點頭,對她這個計劃稱讚不已。
我趕緊上去阻攔,下一秒就看到村裏的壯漢們將兩頭豬扛上臺。
“咱們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就從這兩頭豬開始!”
我的瞳孔頓時瞪大,這兩頭豬是村裏養的年豬,等到了年底一頭上交公社,一頭留下全村人分着喫。
她現在就要把豬S了,等到了年底怎麼跟公社交代?
我一把扒開人羣,氣喘吁吁的在秦歌雲面前站定。
“不行!你讓村裏人都跟着你去弄滷豬腸,村裏的地誰來種?到了年底給公社交糧食,咱們村拿不出糧食怎麼辦?”
“還有,這年豬還沒養肥呢你就要宰了,年底公社跟咱要,咱拿不出來怎麼交代啊?”
我憤怒的擋在兩頭大肥豬前面,說甚麼也不讓屠夫下刀。
秦歌雲冷笑一聲,滿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等到時候咱們村發家致富,別說一點糧食了,就連先進村的稱號也是咱們的。”
“莊皎月,你這是想拖咱們村的後腿嗎?把她給我按住。”
2
話音落地,幾個村民衝上來將我牢牢按住。
見我還想掙扎,秦歌雲一個巴掌反手甩到我臉上。
“你要是老實點,說不定發家致富還能帶上你。”
我憤怒地看向村長,質問道:
“你是一村之長,應該知道糧食和年豬對村子的重要性,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她胡作非爲嗎?”
村長悠閒地抽了口旱菸,滿臉篤定。
“我閨女說了,做滷豬腸就是零成本高收入,到時候村裏的收益那可是呈百倍的增長,糧食哪有手裏的真金白銀來的實在?”
秦歌雲居高臨下的看着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仗着自己會做餛飩,就來對我的廚藝指手畫腳,我看你是怕我搶走你的食客,斷了你的財路吧?”
“我也不怕告訴你,多少穿越女都是靠着做滷豬腸賺到穿越後的第一桶金,還好我穿越前記住了做法,不然只能在這窮山溝溝裏喫野菜了。”
她說的話讓我一頭霧水,從她被人從水裏撈出來後,嘴裏就一直唸叨着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很快一股香味從鐵鍋中傳出,現在誰家不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別說喫肉了,就連野菜饃饃都喫不上,一個個餓的面黃肌瘦。
豬下水雖然噁心,但好歹也是肉,有時候人們饞肉饞的急了,也會買點豬下水回來沾沾味。
滷豬腸出鍋,一股直衝人鼻子的香氣襲來,饞瘋了的村民們端着碗就衝過去,噴香流油的滷豬腸不等晾涼就往嘴裏塞。
我也下意識嚥了咽口水,難怪秦歌雲和村長都一致確信滷豬腸能賣個好價錢,的確是有這個實力。
得到村民的一致好評,秦歌雲得意的瞥了我一眼,當即吩咐村民開始打包,隨後帶上三個機靈的小夥一起去了鎮上售賣。
等到傍晚,四個人興高采烈的回來,秦歌雲得意洋洋地亮出一沓鈔票在衆人面前顯擺。
“你們絕對想不到,這些沒人願意要的豬大腸竟然賣了五十塊錢!”
村民們激動的語無倫次,所有參與的村民都分到了一塊錢。
握着這一塊錢,不少高壯的漢子激動落淚。
一年到頭在地裏幹活都不一定能攢下來幾塊錢,今天只負責燒火打包,竟然就賺了一塊錢。
“小云,俺們跟你幹!”
“沒錯,我們不種地了,以後就跟着你做豬大腸!”
村民們的呼聲此起彼伏,秦歌雲得意地朝我抬抬下巴,無聲宣告着她的勝利。
看着癲狂的村民們,我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離去。
他們只看中了眼前的利益,卻沒想過滷豬腸一旦火爆,勢必會有人鑽研出它的做法。
而最關鍵的一點,願意買豬大腸的人大多是買不起肉,想買點葷腥沾沾嘴的,但等到日子一好,誰還會願意花錢買一些沒人要的豬下水。
哪怕再好喫,人們礙於面子也不會買。
他們把未來想的太美好了,爲了眼前這點利益連賴以生存的土地都不要了,到時候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可沒成想,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在村口,一羣人正翹首以盼,等着秦歌雲幾人賣完滷豬腸回來。
誰料竟只回來一個人。
“不......不好了,有紅袖章把小云抓走了。”
3
此話一出,衆人瞬間亂作一團。
還是村長率先反應過來,趕緊回家拿上所有積蓄,坐着牛車趕去鎮上撈秦歌雲了。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還以爲她有多聰明,沒想到賣食品連個營業執照都不知道辦。
現在正是嚴查攤販的時候,沒有營業執照,難不成這段時間他們都是去黑市賣的?
我不再理會他們之後怎麼辦,回家收拾好明天出攤的材料就睡去了。
只是到了半夜,院子裏的叫喊聲把我吵醒。
我剛推開門就被一桶水潑在身上,秦歌雲頭發凌亂,憤恨地瞪着我。
“賤人,是不是你眼紅把我舉報了?看不出來啊,藏的倒挺深。”
她面容猙獰,尖叫着撲上來對着我的臉又抓又撓,幾個村民牢牢地將我按住,沒一人站出來幫我。
“把她給我押去麥場,敢斷咱們的財路,那就讓她好看!”
說完我被憤怒的村民們押着去了麥場,我憤怒地咒罵着,可這羣人一心認定我是暴露他們的兇手,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直到我被五花大綁,牢牢地困在柱子上,秦歌雲上前一步,對着我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下來。
“說!是不是你偷偷告的狀,所以才害的我們被抓?”
“要不然好端端的,紅袖章偏偏今天去查黑市?”
她抓着我的頭髮,眼底滿是猩紅。
臉頰火辣辣的疼,我奮力掙扎着,嘶吼着看向一邊的村長。
“你們這是犯法的!信不信我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
他冷冷的彈了彈菸灰,冰冷的眼神讓人心中發顫。
“敢斷村裏的財路,那就是全村人的敵人,我身爲村長,教訓教訓你有甚麼不對?”
說完他抄起一邊的木棍,對着我的腿狠狠砸下來,我瞬間發出一聲哀嚎,忍下一棍又一棍。
村民們都站在臺下冷眼看着這場行刑,甚至有憤怒的村民找來爛菜葉子和臭雞蛋往我身上扔。
“賤人,自己不掙錢還不想讓咱們掙,打死她!”
“依我看,她就是怕小云攪黃了她的餛飩攤,所以才使這些陰招!”
我無助地搖頭,極力解釋這一切不是我做的,可沒人相信我的話。
我被足足綁了一夜,直到天亮纔有人將我放下來。
沒人願意湊近我,就連村裏的流氓地痞看見我都朝我身上吐口水,一夜之間,我成了村裏最討人嫌的存在。
回到家,一股臭氣撲面而來。
秦歌雲捂着鼻子,正指揮着村民們在我的院子裏清洗豬大腸,污物流滿了院子,就連屋子裏都滿是惡臭。
“誰讓你們在我家幹這些的!滾出去!”
我崩潰地撲上去,卻被秦歌雲一盆髒水潑到身上。
“是你對不起村裏人在先,就把你的院子當作賠償吧,放心,我們可不會跟你搶,晚上你接着回來睡不就行了。”
她捂着嘴笑的前仰後合,我握緊雙拳,嚥下這口氣。
4
白天秦歌雲帶着衆多村民在我家院子清洗豬大腸,弄的滿地豬屎讓我清理。
甚至在我白天擺攤時,搶佔我的攤位,公然在我的攤位前搶客。
念在還要繼續在村子裏呆,我只能一忍再忍。
好在客人們都很喜歡我做的餛飩,就算秦歌雲想搶也搶不走。
和我猜想的那樣,滷豬腸只火爆了幾天就出現了滿大街的替代品,其實製作工藝並不難,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怎麼做了,別人自然也能琢磨到。
滿大街都是滷豬腸的香味,秦歌雲再不佔半分優勢,攤位前很快就無人問津了。
看着我的攤子前人滿爲患,她眼中劃過一抹妒忌,下一秒就帶着氣沖沖的村民過來,揚手掀翻了我的餛飩攤。
正在買餛飩的食客嚇得連連尖叫,滾燙的湯汁澆到我身上,火辣辣的瞬間燙掉一層皮。
我倒吸幾口涼氣,這段時間的委屈徹底爆發。
“你到底要幹甚麼?”
面對我的質問,她冷笑着端起我剛做的餛飩放在食客面前。
“我是爲了你們大家好!你們知不知道,她的餛飩是在豬屎裏做出來的!”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正在喫餛飩的食客下意識乾嘔,把面前的餛飩推的遠遠的。
“你胡說甚麼!秦歌雲,你這是敗壞我的清譽!”
我氣的渾身顫抖,手足無措地朝食客解釋。
“不是她說的那樣,我的餛飩都是純手工現包,用的原料全都是乾乾淨淨高品質的。”
秦歌雲冷嗤一聲:
“乾不乾淨可不是你一張嘴就能說清楚的,我這就帶大家去她家看看,看看你們喫的餛飩都是在甚麼環境下做出來的!”
看着她嘴角得逞的笑,我頓時反應過來她這些天的目的。
院子裏都是她帶人清洗豬大腸留下的髒污,如果被食客們看見,那我的餛飩就再也別想賣出去了!
她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是沒人聽我的解釋,幾個村民押上我,帶着食客們浩浩蕩蕩的超我家走去。
鎮上和村裏相隔不遠,很快就找到我家。
推開門,一股臭氣瞬間撲面而來,爲首的幾人被燻了個趔趄,看見院子裏的髒污罵罵咧咧道:
“原來你家的餛飩都是在豬屎裏面做出來的,太噁心了。”
“難怪我上次吃了你家的餛飩,回去就開始肚子疼,在這麼髒的地方做出來的能是甚麼好東西。”
“這種黑心錢都賺,就不怕下地獄嗎!”
罵聲此起彼伏,我被推倒在地上,衆多食客你一腳我一腳踹在我身上,發泄着心裏的怒氣。
“不是......這些髒東西都是秦歌雲弄得,我平時不在這做餛飩的。”
爲了保證食品健康,自從秦歌雲帶着村民來我家院子清洗豬大腸後,我就不在這裏做餛飩的。
每次都帶着蔬菜和肉餡,等到了鎮上纔開始調餡。
秦歌雲大義凜然地叫停衆人,憤怒地指着我。
“我現在就替大傢伙把她抓去警局,爲了賺黑心錢,竟然敢把這麼髒的東西賣給大家喫,全然不顧百姓的身體健康。”
得到衆人的一致贊同,她冷笑着湊到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你一個只會做餛飩的村姑,哪比的過我這來自未來的手藝。”
“既然敢擋我的路,那我只好使些手段了。”
我不理解,這麼簡單的滷豬腸,怎麼到她嘴裏就成來自未來的美食了。
而村姑就做不出好的美食了嗎?
我憤怒的掙扎着,突然人羣一陣嘈雜。
四輛小汽車急速駛來,衆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
現在的小汽車剛被生產出來,幾乎一個縣都找不出兩位買得起汽車的人家,沒想到這一來就來了四輛。
村民們喜不自勝,湊到一起低聲討論。
“是不是縣裏的人喫到小云做的滷豬腸,特地過來高價收購的?”
顯然秦歌雲也這麼想,背挺的越發直。
可汽車在衆人跟前落定,一位身穿中山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掠過衆人在我身前站定。
“莊廚神!我謹代表中央請您掌勺本次的外賓招待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