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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宋書蘅與白夢蘇有染的那一日。
林茵雪正因孕吐折騰得渾身無力,吐得昏天黑地。
她那素來冷峻威嚴的夫君,正將她的堂妹白夢蘇緊緊摟在懷中。
白夢蘇的聲音又嬌又怨,“書蘅哥哥,你究竟要我等多久?每日見你與她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我恨不得抓花她那副故作清高的臉!”
林茵雪渾身一僵,扶在窗欞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接着,她聽見宋書蘅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卻字字如刀,剜進她的心口:“蘇蘇,莫要說傻話。我心中從始至終只有你一人。與她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於我皆是煎熬。若非爲了你,我豈會放棄這十萬兵權去換這等賤人的性命?”
“轟”的一聲,林茵雪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丞相府傾覆那日,錦衣衛包圍府邸,聖旨宣讀“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是宋書蘅,一身戎裝闖入法場,以交出兵符和虎符爲代價,硬生生從刀下搶回她一條性命。
從此,權傾朝野、不可一世的宋大將軍,兵權盡失,成了朝堂笑柄。
人人皆可嘲諷一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用一場極盡奢華的十里紅妝,迎娶了已是罪臣之女的她,告訴全天下他宋書蘅愛林茵雪如命。
婚後,他更是將她捧在掌心。
知她自幼體弱,他便命人每日以牛乳鮮花浸浴,親自試過水溫才抱她入內;
她稍有咳嗽風寒,他便徹夜不眠,恨不得將京城所有名醫都綁來府中;
冬夜她畏寒,他便將她冰冷的雙足捂在懷中,直至暖透......
京中無人不羨,無人不妒,都說她林茵雪雖家道中落,卻得了這世間最真摯的情意。
原來,這一切竟全是假的!
那些濃情蜜意,那些體貼入微,竟全是他精心編織的騙局!
他救她,寵她,並非因爲愛,而是爲了另一個女人!
林茵雪猛地捂住嘴,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再次翻湧而上,她吐得昏天黑地。
“只怕林茵雪那個賤人還不知道,她懷的種不過是書蘅哥哥解毒的工具,等孩子出生不僅是個怪物......還會吸乾她的精血......等到到時候我懷的孩子纔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府嫡子。”
林茵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懷孕三個月以來,孕吐日益嚴重,常常吐得昏天黑地,整個人生生瘦了一大圈。
原本以爲是正常的孕中反應,如今才明白。
宋書蘅早年征戰沙場時,曾中過一種極爲霸道的奇毒,多年來一直靠內力壓制。
要想徹底解毒,唯有讓妻子懷上子嗣,將毒素轉嫁到胎兒身上。
而這毒胎會不斷汲取母體精血,待生產之日,不僅會誕下死胎,母體也會油盡燈枯而亡。
宋書蘅與白夢蘇早已私定終 身,他怎捨得讓心愛之人承受這等痛苦?
所以他們選中了她。
更噁心的事,林茵雪懷有身孕的第三個月時,白夢蘇,竟然也懷孕了。
闔府上下原本都因林茵雪有孕而歡天喜地,如今卻因白夢蘇的孕事蒙上了一層陰影。
下人們竊竊私語,看向白夢蘇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不知從哪裏來的野種,也配在將軍府中孕育。"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真是丟盡了將軍府的顏面。"
"聽說那夜她獨自外出,徹夜未歸,回來時衣衫不整..."
更難聽的話在府中流傳,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人。
那時的林茵雪還多次關切地詢問白夢蘇孩子的父親是誰,甚至想要爲她主持公道。
可一提到這件事,白夢蘇就淚如雨下,甚至要以死明志。
"姐姐不要再問了,若是逼急了妹妹,妹妹只能帶着這個無辜的孩子共赴黃泉..."白夢蘇哭得梨花帶雨,手中還握着一把剪刀抵在頸間。
林茵雪心軟,終究不忍逼問,反而在宋書蘅面前爲她求情:"夢蘇既然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想必有她的苦衷。還請將軍看在我的面子上,容她在府中將養。"
宋書蘅面色陰沉,卻出乎意料地答應了:"既然夫人爲你求情,那便留下吧。不過..."
他冷冷地掃了白夢蘇一眼,"好自爲之。"
如今回想起來,林茵雪才驚覺,他們把她耍得團團轉!
曾經說過白夢蘇壞話、傳播她流言的下人,一個個都離奇地消失或遭遇不測。
廚房的李嬤嬤因爲當衆罵白夢蘇"不知羞恥",第二天就被發現失足落井而亡;
門房的小廝因私下議論白夢蘇的醜事,第三天就因"偷竊"被杖責後趕出府去,從此音訊全無;
就連最得林茵雪信任的貼身侍女春桃,也因爲多次勸林茵雪提防白夢蘇,突然染上急病暴斃...
這一切,原來都是宋書蘅在暗中爲白夢蘇掃清障礙!
他早就知道白夢蘇懷的是他的骨肉,那些所謂的"不知廉恥"、"野種",罵的其實都是他和白夢蘇的孩子!
救她性命,娶她爲妻,不過是爲了讓她成爲那個替死鬼。
待她死後,他們便可散佈謠言,說她是禍國妖女,林府氣數盡喪皆因她而起。
而白夢蘇,這個看似柔弱無辜的“遠房表妹”,就能以受害者的姿態,順理成章地成爲新任將軍夫人,還能讓自己的孩子繼承一切。
一明一暗,一個是被利用的毒胎容器,一個是他真心期盼的骨肉,多麼諷刺!
林茵雪扶着牆壁,又是一陣劇烈的嘔吐。
過往的一切,那些她曾視若珍寶的溫情瞬間,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扎得她心頭鮮血淋漓,卻也讓她徹底清醒。
心痛到極致,反而感覺不到痛了。
她不能再留在這裏,做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做滋養毒胎的土壤,最終落得個被榨乾性命、還要揹負罵名的下場。
她要離開。
從這個虛假的牢籠中消失。
她要讓宋書蘅和白夢蘇都以爲她這個“絆腳石”已經如他們所願地“油盡燈枯”而死。
過往種種,恩愛也好,欺騙也罷,從此刻起,與她再無瓜葛。
宋書蘅這個名字,這個男人,從此與她林茵雪,生死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