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十二歲那年,姐姐跟校外黃毛早戀了。
因爲害怕爸媽,她每個週末都謊稱是去興趣班接我。
我答應配合她。
直到有一天,姐姐像個失去靈魂的破布娃娃被送回來。
從此,爸爸媽媽不再對我露出笑容。
他們恨我說謊毀了姐姐一生,讓我跟姐姐換命。
這一換就是六年,我每一天都替姐姐忍受身體上極致的痛苦。
因爲有我承受傷害,姐姐肆無忌憚傷害着自己的身體。
直到她爲渣男跳下百米大橋狠狠砸在江面。
我的五臟六腑瞬間破裂。
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打電話給爸爸媽媽,他們卻只是冷嘲熱諷:
「你姐姐都好好的,就你一天天事多,不是這裏疼就是那裏疼,疼死你算了!」
說完掛斷電話。
我躺下靜靜等待死亡,也好,至少死後就不用那麼痛苦了。
後來我的死訊被傳開,他們都瘋了。
……
我是因爲要給姐姐提供臍帶血纔出生的。
不過我始終覺得爸爸媽媽也很愛我。
他們會給我辦盛大的生日宴會。
會花重金送我學各種各樣的興趣班。
只是他們總讓我聽姐姐的話,對姐姐好。
但姐姐似乎一直都不喜歡我。
出於本能,我在面對她時總感覺低她一等。
十歲時,姐姐忽然提出週末代替保姆接送我上下興趣班。
爸爸媽媽很是驚喜。
他們樂於看見我們姐們倆感情變好。
但是從那天起,上下課路都只有我一個人了。
她沒有一天接送過我。
每個晚上都是我一個人戰戰兢兢走到小區門口,而她不耐煩站在那裏等我一起回家。
她不許我對外說出半個字,否則就會揍我。
我怕了,自然同意。
直到一個普通的週日,我照常一個人跑到小區門口,卻沒看到她。
我以爲她先回去了,也回到家裏。
等待我的卻是一記帶着滔天怒火的耳光。
媽媽盛怒悲痛的聲音彷彿要吞噬了我:
「你爲甚麼要瞞着爸爸媽媽,爲甚麼眼睜睜看着姐姐去那裏!」
爸爸坐在沙發上狠狠吸了一口煙,看我的眼神也像要割開我的血肉。
「我以爲你是個好孩子,看看你都做了甚麼。」
原來這些天,姐姐都是在跟黃毛男朋友約會。
直到今天,有路人驚恐地報警,姐姐被送進了醫院。
檢測結果讓人不忍多看:多人LJ,全身多處骨折,下體嚴重撕裂。
我那漂亮的姐姐被他們玩弄成了一個破布娃娃。
可我明明聽了姐姐的話,怎麼就被所有人恨上了呢?
出院後的姐姐需要一直掛着尿袋,身邊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反而指責姐姐不自愛。
爸爸媽媽不得不一次次搬家。
姐姐受不了這樣的痛,在又一次搬家後服下大量AM藥試圖去死。
爸爸媽媽心痛到跪在地上求她不要放棄這個世界,不要離開他們。
我也被媽媽按在地上狠狠磕頭請求,直到我頭破血流。
但我不討厭姐姐,我對她始終有着愧疚。
我常常想,如果我沒有配合姐姐的計劃,爸爸媽媽就會發現端倪,那她就不會經歷這樣悲慘的事。
姐姐卻發狂一般往我和爸媽身上扔東西,大聲嘶喊着:「讓我去死,讓我去死!不然你們替我遭罪啊!」
這話一出,媽媽愣住了。
她看向我,一股涼氣從頭到腳讓我瑟瑟發抖。
沒過多久,媽媽找來一個穿着奇怪的人。
那個人又唱又跳,對着我念了幾句聽不懂的話後我就暈了過去。
再一醒來,我感覺下身如同被碾過一樣疼痛。
而姐姐忽然不喊痛了。
爸爸不信這些玄學,將媽媽痛斥一頓後把那個怪人趕走了。
只有姐姐的臉上露出扭曲的驚喜。
從那天起,有我替她承擔所有的痛苦,她便開始肆無忌憚地傷害着自己。
我告訴爸爸媽媽,他們怒斥我不要總是給他們找事。
「你姐姐經歷這樣的事,我們哄她已經很難了,你能不能懂事點?不要總是故意搞事引起我們的注意!」
爲了不讓他們感到麻煩,六年裏,我學會了打碎牙齒往裏咽。
我相信只要姐姐堅持治療,總有一天會變好,不會再總是傷害自己,而是好好長大。
可她卻沒有給我好好長大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