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恰好是小長假第一天。
媽媽打電話給我,說家裏沒人,讓我自己在學校住。
於是整棟宿舍只有我一個人在。
我給自己買了個很小很小的蛋糕。
「希望姐姐歲歲平安,希望爸爸媽媽永遠愛我。」
我許下願望,吹滅蠟燭,真心期望着未來能順心平安。
卻在下一刻感受到劇烈疼痛,五臟六腑像是頃刻間位移積壓,最後爆裂。
那時我已經一瞬間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腎上腺素飆升,終於讓我有一絲掙扎的力氣打給媽媽。
電話撥通了,響了好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是舒緩的海浪聲和隱約的嬉笑。
「媽媽,我好……疼。」
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憋出這句話,渴望聽到媽媽緊張的詢問。
然而,回應我的只有媽媽不耐煩的咂嘴聲:
「嘖,又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家裏沒人,我們好不容易有時間在外面度假,你能不能懂點事?一心讀你的書,別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事來煩我們!」
我沒有反駁,疼痛讓我失去了理智。
我蜷縮在牀上,一個勁地喃喃自語:
「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我好痛啊……」
電話最終被無情掛斷。
但我已經來不及難過了,等待我的是口鼻窒息。
我能感受到外界像是不斷有水衝擊我的口鼻,那水混合着血沫糊滿我的鼻子、喉嚨。
緊接着是完全的窒息。
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我閉上了雙眼。
我大概是第一個在宿舍裏被淹死的吧。
那塊巴掌大小的蛋糕我甚至沒來得及喫一口。
十月份室內的氣溫也不低,尤其午後十分悶熱。
不知道七天長假後,我的屍體會爛成甚麼樣子,真是對不起我的室友們。
再一睜眼,我已經成了靈魂。
我似乎飄到了一個度假島。
入目是海浪,陽光,椰子樹,還有我的爸爸媽媽。
媽媽跟爸爸一起躺在沙灘椅上悠閒敷着面膜。
過了好一會,姐姐渾身溼漉漉的回來了。
她單薄的身子被風一吹更顯消瘦。
媽媽大驚失色跑過去,用大大的浴巾裹住她。
「你不是去那邊橋上拍照了嗎?怎麼從這裏回來了?」
因爲她是跳下海回來的呀。我在心中說道。
姐姐紅着眼眶搖搖頭不回答,心裏大概還在想着那個讓她跳橋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