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童大師所知,縱觀華夏上下五千年歷史,上一個被葬入其中的還得追溯到上古逐鹿之戰時。
那一回有此殊榮的,正是和軒轅黃帝爭天下的九黎共主,魔神蚩尤…
而且,此地雖說乃是龍脈匯聚極貴之地。
但有道是,物極必反。
福祿壽,人從出生皆有定數。
福之極致便爲禍。
尋常之人,別說是枕在龍脈上睡覺了。
單單是靠近此都得要被反噬,九死一生。
還有,最最重要的是…
此刻眼前這個年輕的有些不像話的青年,像極了童大師下山前師門裏世代供奉的祖師爺畫像!
這就有些細思極恐了!
別看童大師現在淪爲給富貴人家看風水討生活的神棍,但其師門卻非常不凡。
早些年,那是真正出過仙人的。
雖說在歷史上名聲不顯。
但真要追溯起來,就連給明朝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劉基劉伯溫都是這一脈所出。
別看趙家乃是關中豪門大族,坐擁財富數億。
但真正和童大師這樣的世外高人相比,兩者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完全沒有可比性。
如果童大師願意,想要趙子銘連同趙家滅亡,完全就是一句話的事。
就像是先前趙子銘覺得,自己可以隨意弄死楚雲飛一個道理。
砰!
恰在此時。
一聲槍響傳來。
趙子銘帶來的保鏢中,有人手收槍不及時,走了火。
子彈在空氣中劃過,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可接下來的一幕。
比起童大師給楚雲飛這個小小保安下跪叫祖師爺,還要更爲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得原本該射入楚雲飛體內的那枚子彈。
此刻,卻停滯在了楚雲飛面前三寸之處。
就仿若嵌入到了有一張看不見的牆壁一般。
“誰他媽讓你開的槍?!”
趙公子回過神來,氣急敗壞,飛起一腳就是將那開槍的保鏢踹了個滾葫蘆。
說實話,他現在是真的快要被嚇尿了。
如果說童大師給楚雲飛下跪還能用認錯人來解釋,那麼隔空擋子彈可就不是人力可控制的了。
這種過去只存在於電影電視劇中的一幕,真真實實出現在現實世界中。
已經完完全超出了趙子銘的認知。
尤其做出如此恐怖之事的,還是和自己有過節的楚雲飛時。
這種視覺和精神上的衝擊對他而言實在太大了!
方纔有多囂張,現如今就有多慫。
“楚…楚哥?”
趙子銘看着楚雲飛,艱難嚥了咽口水,先是小心翼翼叫了一聲。
然後就在童大師不善的眼神下立馬改了口。
“楚…楚大師,楚爺爺,那個,過去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我該死!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和我計較啊!”
趙子銘是真的快要嚇尿了,哭喪着一張臉。
如果不是顧念身旁還有個童大師虎視眈眈,現在讓他跪下認楚雲飛當爺爺都沒二話。
說實話,楚雲飛真的不願和趙子銘一般計較。
要是放在兩千多年前敢用這態度和自己說話,別說是趙子銘這個小傢伙,就連他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畢竟,那會兒楚雲飛可沒現在成熟穩重。
還是個一千多歲,依舊被困在煉氣期謀求突破而不得的血氣方剛小夥子。
眼瞅着就連養的土狗都飛昇仙界了,可楚雲飛自己還依舊在煉氣期踏步,換做誰脾氣都會暴躁的。
不過現在,楚雲飛看這些後世凡人,就如那凡人觀路邊螻蟻。
從五代十國後,就不再願意怎麼和世俗凡人斤斤計較了。
到了這個時代。
明年就整三千六百歲的楚雲飛,算是真正嚐遍了人生百態。
連保安這樣平常人眼裏最爲喫力不討好的苦逼活兒都願意體驗體驗,就當是與民同樂了。
“通天觀?”
“哦,我想想,這麼說來你是淳風那小傢伙的傳人了?”
“可你這資質也實在太差了點兒,怎麼混進去的?”
沒有理會快被嚇尿了的趙公子,楚雲飛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打量着身前這個鬍子頭髮都白了的徒子徒孫。
全然沒有童大師心中祖師爺該有的高人風範,尤其是身上那件頗爲煞風景的廉價保安服。
怎麼看怎麼像是趙子銘趙公子時常掛在嘴邊上的底層人民…
可偏偏,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讓童大師心頭不由一跳,激動地快要哭了。
只因爲楚雲飛口中,被冠以小傢伙稱謂的不是別人。
正是一千多年前開創他這一脈的初代祖師爺,在歷史上也留下了濃墨重筆的大名鼎鼎活神仙,李淳風。
其實也無怪乎楚雲飛這般淡然,全然沒有見到後輩徒子徒孫的激動。
畢竟活了這麼多年,楚雲飛收的弟子,出名的不出名的可謂無數。
說起來李淳風算是最不成器的那一批。
雖然在歷史上名氣大的驚人,與楚雲飛的另一個弟子袁天罡留下了後世膾炙人口的‘推背圖’。
更是爲一個叫武曌的女娃逆天改命,使得後者成了華夏有史以來爲數不多的女皇帝。
但在楚雲飛看來,這終究只是些小道。
作爲修仙者,沉迷於世俗小道,始終是沒甚麼前途可言的。
後來,也確實印證了楚雲飛的眼光。
作爲同時入門的師兄弟,就數李淳風與袁天罡這對名氣最大的難兄難弟飛昇仙界最晚。
比他們晚入門的李太白都還要晚了幾十年…
通天觀,正是李淳風晚年即將飛昇時留下的道統。
所以,儘管不願意承認。
可楚雲飛還真是這位童大師的祖師爺,正兒八經得跪在地上磕頭喊老祖宗的那種。
不怪乎楚雲飛這般沒精打采,他是真的沒有睡醒。
畢竟,吸取地底龍脈之力,可是個力氣活兒。
這些年爲了突破,楚雲飛算是各種辦法都試過來了。
從數百年前突破到練氣九千九百九十九重後,楚雲飛算是真正進入了一個瓶頸期。
想要更進一步,簡直難如飛昇成仙。
尤其是如今這個時代,天地靈氣愈發稀薄,真正能夠供楚雲飛修煉之地愈發稀少。
以往,吸收了一整條龍脈所蘊靈力。
少說,也能夠支持楚雲飛修爲突破一個小境界的。
雖說依舊是煉氣期,但好得也是希望不是。
可現如今,哪怕是吸取了此處龍脈之下數千年積累靈氣。
楚雲飛的修爲也依舊是紋絲不動,牢牢卡在練氣九千九百九十九重。
按照楚雲飛的推斷。
九爲萬物之極致,只要能夠再次突破,困擾自己數千年之久的該死煉氣期必然能夠徹底跨過。
可偏偏就是這臨門一腳,生生讓楚雲飛看得見卻摸不着。
至於說當保安,也是和這多少有些關係。
畢竟,感悟人生百態也算是一種修行。
當初師父飛昇仙界時就曾說起過。
楚雲飛從一初生就起點太高,未必是甚麼好事。
後來,果然應驗。
只可惜前幾千年楚雲飛沒把師父的話當一回事。
用來隱藏修仙者身份混跡於世俗時,用的身份不是富賈一方的鉅商,就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再不濟也是大隱於市的高人。
就如那坐臥雲端的仙人一般,淡看他潮起潮落。
直至最近百多年裏,楚雲飛回憶過往時才又想起了師父的話。
這纔開始一個個嘗試那些世俗人眼中的卑賤下九流行業,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如果,這回當保安還不行的話,楚雲飛打定主意要試試街邊乞討從業者這個高端職業了!
別說,效果還真有。
自打當了保安,嚐盡了世間人情冷暖和白眼後。
楚雲飛這麼些年未曾突破的境界,竟是真的隱隱之間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正是因爲如此,楚雲飛纔想着來此吸收當年所留龍脈匯聚之靈力,嘗試突破的。
不曾想,這地下龍脈都被楚雲飛吸乾了,也依舊沒有突破。
恰在此時,童大師就帶着趙公子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