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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的臉再度冷了下來。
他緊盯着我,薄脣輕啓。
“林清,你酒精過敏。”
是的,我酒精過敏。
這件事裴宴和溫枝都知道。
起因是高三慶功宴時,溫枝端了一杯酒,非要敬我。
無奈之下我只得抿了一口,但她又要我全部喝完。
彼時裴宴正在和長輩們社交,沒空關注我。
等他發現時,我已經渾身長滿了蕁麻疹,呼吸困難。
那天裴宴衝着溫枝發了很大的火,還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繫方式。
一直冷了她三個月。
而現在,溫枝舉着酒杯,態度咄咄逼人。
裴宴則雙手插兜,站在一旁,默許了她的動作。
他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愛我的裴宴了。
“行不行?”
我又問了一遍。
裴宴眼裏多了絲冷漠,他不耐煩道。
“你愛喝就喝,喝死過去我也不會送你去醫院。”
“林清,別想拿你的生命健康來逼我低頭,幼稚。”
話落,裴宴拿起外套,頭也不回的朝着門外走去。
溫枝幸災樂禍的看了我一眼,神態猶如驕傲的母鶴。
小跑着跟了上去。
“阿宴哥哥,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了嘛,還生甚麼氣?”
“窮人都詭計多端的,她們沒有愛。”
“林清靠近你只是因爲你的身份而已...”
裴宴走後,包廂裏的人作鳥獸飛散。
有些人嘆氣搖頭。
“從前你都哄他,今天怎麼那麼倔強,難不成真想分手?”
有些人出聲挖苦。
“甚麼東西,也敢和阿宴甩臉子?忘了你半身不遂的奶奶了?”
我一言不發。
猛的一下將酒杯朝地上砸去。
衆人被我這一舉動弄的心驚。
寂靜聲中,我死死盯着那人,冷漠道。
“少罵我奶奶。”
回到家後,我本以爲自己會像從前一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卻沒想到,自己一覺睡到天亮。
心情是說不出的輕鬆。
剛打開手機,我一眼就看到了溫枝發的信息。
“你有甚麼資格陪在他身邊?”
“林清,最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除此之外,她還拍了一張裴宴的照片。
畫面中的裴宴枕在溫枝腿上,緊閉着眼睛在休息,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
我盯着這張照片看了許久。
我和裴宴剛認識的時候,他也是如此。
乖巧,純粹,熱烈。
他的笑容,比夏日的太陽還要明媚。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或許是奶奶生病,我開口問他借了一次醫藥費。
又或許是,他允許溫枝靠近他的那一天。
溫枝從小就喜歡裴宴。
她們倆人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父母是至交。
剛和裴宴互通心意那年,溫枝不停的找我麻煩,甚至還攔住我的去路。
高傲張揚道。
“阿宴年少,一時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也很正常,但我勸你最好不要生出甚麼妄想,像你這種低到塵埃裏的泥人,怎麼配和我們並肩?”
那時我氣紅了眼,心裏翻湧着不甘情緒。
哪怕家世差距又如何?
只要裴宴喜歡我,只要我們互相喜歡。
我們就能抵擋一切。
我們一定能抵擋一切。
可最終,還是我太天真了。
堅不可摧的誓言一點點被時間風化。
最終化成泥沙,不可見,還弄髒了無情人的衣袖。
令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