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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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梔和遲洲白是西北科研所裏公認的一對璧人,所有人都篤定他們會成就一段佳話。

直到遲州白喜歡上了一個坐檯女。

滴酒不沾的他,在聲色犬馬的酒吧陪沈云溪喝得酊酩大醉。

不沾花草的他,在燈紅酒綠的大街上與沈云溪放肆熱吻,又在專業嚴謹的實驗室裏至死纏綿。

凌梔的記憶中那位冷清乾淨的少年似乎不見了,化爲一道逐漸遠去的殘影。

“凌梔。”科研所所長的聲音拉回了凌梔的思緒,他嘆了口氣:“你聯繫上州白了嗎?項目的報名時間快截止了。”

手機屏幕上是第九十九次被掛斷的通話,凌梔垂眸看着,不知不覺間眼眶酸澀。

夕陽把她形單影隻的影子拉得很長。

等她再次抬起眼,臉上已然恢復往日的平靜,聲線淡淡:“所長,我一個人報名就行了。”

聞言,所長不禁詫異:“可是,你和州白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

“你們青梅竹馬,高考以全省一二名的成績一起進入京大,開學典禮當天,又作爲優秀代表上臺發言,是全校出名的郎才女貌。”

“畢業後,你們雙雙進入研究所,成爲所裏最出類拔萃的人才。”

“此後所裏的所有項目,只要有你在,州白一定會報名,沒有一次例外。”

所長還要再勸,凌梔卻表示去意已決,琥珀色的瞳孔流轉着琉璃的堅定光彩:“麻煩您不要告訴遲州白我的決定。”

所長無奈,想起遲州白近日的荒唐,到底嘆了一口氣,找出一張手術單:“項目保密程度極高,參與人員都需要換一個身份。”

“如果真的想清楚了,一個月後,去做一臺換臉手術。此後,改頭換姓,就連州白都找不到你的下落。”

凌梔伸手接過,指尖用力緊攥,在紙上印出褶皺。

在她踏出辦公室時,所長重重搖了搖頭,略帶滄桑卻有力的聲音在凌梔背後響起:“州白會後悔的。”

腳步略頓,凌梔喉底後知後覺泛起苦澀。

等再次抬起眼眸,她渾身一僵,怔愣在原地。

走廊的光影交匯處,有一對男女堂而皇之激吻着,正是遲州白和沈云溪。

過往路人越是在他們身上停留目光,沈云溪喘得就越厲害,似乎對自己發出的曖昧聲很滿意,甚至抬起遲州白的手往自己的高聳處放。

有人撇過頭嘀咕:“嘖,這不是高嶺男神遲州白麼?之前好多人追他,可他明明潔身自好、眼中只有凌梔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唄,要怪就怪凌梔,矜持個甚麼勁?這不,連一個坐檯女都比不上!”

嫌惡的議論聲落入凌梔耳中,她抿直了脣。

好巧不巧,沈云溪喘息看向凌梔,轉身依偎進遲州白懷中,不忘用超短裙包裹的臀部摩挲着男人的西裝褲。

她嬌聲:“你的小同事又來找你了呢。”

遲州白掀起薄薄的眼瞼,眼中是凌梔從未見過的不屑。

“滾。”他喉結上下滾着,冷冷吐出三個字:“不認識。”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一筆帶過他們熱烈無比的青春。

是孩童時期,男孩將巧克力塞進嗚嗚啼哭的女孩嘴裏,奶聲奶氣說“梔梔不哭,有我在呢”。

是高考前夕,少年折起紙飛機飛入她的窗戶,白紙黑字寫着“我們一戰圓夢,共赴京大”。

是一齊進入科研所,男人勾起脣角春風化雨:“凌梔,我們餘生都要朝夕相處了”。

“遲州白。”

如潮水般的鈍疼將凌梔淹沒,她神色迷茫又恍惚,輕聲問:“我們之間,非要這樣麼?”

從並肩而行的親密無間,到此刻痛徹心扉的針鋒相對。

一定要這樣麼?

但遲州白不虞擰眉,聲音冷得像冰塊:“凌梔,收起你臉上假惺惺的表情,真噁心。”

“之前的生活一眼望得到頭,我厭倦了循規蹈矩日復一日的無趣。”

“但和云溪在一起,每天都是鮮活刺激的。我愛她,只有她能賦予我生命意義。”

男人每一個字都如同鐵錘砸到凌梔心上,她幾近喘不過氣的同時,又忽然釋懷。

她愛的是曾經的遲州白,而不是眼前放蕩不羈的男人。

“好。”

凌梔應了一聲,扭頭。

她一直往前走,走進溫暖的落日裏。

同時,她預約了一個月後的換臉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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