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意識被一陣劇痛拉扯。
畫面回到了我十歲那年。
我通過了市裏舞蹈大賽的海選，可以去少年宮集訓。
那裏的舞蹈室有巨大的落地窗，陽光可以灑滿整個房間。
我拿着通知書，衝回家，第一次感覺自己能活在光裏。
“爸爸！媽媽！我入選了！”
我把通知書遞給他們看，手因爲激動在發抖。
爸爸愣了一下，接了過去。
媽媽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意。
可那笑意只持續了一秒。
樓上傳來姐姐蘇星星的慘叫。
“啊——！”
那聲音淒厲，像是受了極大的折磨。
爸爸媽媽臉色一變，立刻丟下我衝上樓。
“星星！怎麼了星星！”
我跟着跑上去，站在門口。
姐姐坐在梳妝檯前，手裏拿着媽媽的修眉刀。
一下一下地划着自己的手腕。
鮮血順着她白皙的皮膚往下流。
“她能去陽光下！我不能！”
“她能看見光！我看不見！”
“不公平！不公平！我也要看見！”
她嘴裏瘋狂地喊着，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
爸爸衝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裏的修眉刀。
媽媽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星星，你別做傻事！媽媽心疼！”
“不就是陽光嗎？我們不要了！我們一輩子都不要了！”
媽媽說着，突然回頭，死死-地瞪着我。
她衝下樓，抓起我放在桌上的通知書，當着我的面，撕了個粉碎。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下。
“你滿意了？！”
“爲了你自己能站在太陽底下，就要逼死你姐姐嗎？”
“蘇念念，我怎麼生了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她吼完，抱着還在流血的蘇星星，和爸爸一起衝出了家門。
“快！去醫院！”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黑暗的客廳裏。
那些碎紙片，落在我腳邊。
連同破碎的，還有我心臟的聲音。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逼死她。
我只是……想感受太陽照進來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