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天晚上,紀然不記得自己最後是怎麼睡着的。
總之一覺醒來,便看到一個奶糰子在她懷裏拱來拱去的。
她剛睜開惺忪的睡眼。
懷裏的人兒就抬起頭看向她,“媽媽,今天週末,你能帶我去玩嗎?
是她兒子想想。
看着他稚嫩的小臉,紀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你想去哪裏玩?”
想想立即笑了,抱着她的臉奶呼呼的親了一口,“公園,遊樂場都可以。”
紀然唔了一聲,“那一會兒我和外婆商量一下就帶你去好嗎?”
想想登時答應了。
然而他忽然又想到了甚麼,“媽媽,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甚麼問題?”
“爸爸到底在哪裏?”
紀然一頓。
接着紀母就從房子裏走出來了,她看了眼她,“你現在知道我爲甚麼讓你去相親了。”
不等紀然說話,紀母繼續說道,“前幾天想想班上舉辦活動,好多孩子的爸爸都去了,他一回家就問我,甚麼時候爸爸也能來參加他的班級活動。”
說到這裏紀母又嘆息了一聲,“我們家現在這個樣子,好條件的找不到,但找個安心過日子的還是可以的,恙恙,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孩子考慮考慮。”
一番話讓紀然失去了反駁的意義。
她低頭看了眼仍然懵懂的兒子,“想想,你想有爸爸嗎?”
想想點點頭。
紀然勉強勾起一絲笑容,“媽媽知道了。”
晚上上班的時候,紀然就被經理叫到了辦公室訓斥了一頓。
據說是昨天那個客戶投訴她服務態度不好,紀然自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等到經理說累了,她就被放出去了。
然而今晚上因爲下雨的緣故客人並不多。
她推銷了幾次,賣出去了一些,但不是很多。
索性也懶得動,乾脆躲到休息室玩手機,打算找一找其他工作。她雖然不崇尚婚姻,但是她也想給家裏人過上好日子。
這時候手機裏進來了一條消息。
是她閨蜜辛依依。
她給她發了條語音,說高中同學聚會,問她去不去?
紀然剛要說不去。
辛依依又發了一條過來:梁硯修回來了。
五個字,讓紀然打字的動作稍稍停頓了幾秒。
最終她回覆了兩個字:不去。
一週後。
紀然成功在一家工作室面試審計一職,工資雖然不高,但是畢竟也是她的專業。
晚上辛依依約了她在一家餐廳喫飯,還把想想帶上了。
一見面,想想就特別黏着辛依依這個乾媽,兩個人倒像是親生母子一般,有說不盡的話。
中途,想想去上廁所。
他一走,辛依依忽然說,“他們好像是今天同學聚會。”
紀然聽了沒多大的反應,嗯了一聲就算揭過。
辛依依看着她卻欲言又止,末了她說,“你真的不打算和他見面?”
紀然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辛依依還要說話,手機卻響了。
是公司裏的事情,她只能起身走到外面去接,而紀然就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喫東西,這時,忽然聽到門口傳來動靜,下意識看去,卻是頓了頓。
只見想想正和梁硯修站在一起,兩人不知道說了甚麼,梁硯修似乎在笑。
他今天穿着白色POLO衫,少了警服的冷硬,多了幾分少年氣,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塊舊手錶,而她也才注意到那竟然是八年前她送他的生日禮物,他竟然還戴着!
紀然的呼吸驟然停住,尤其是看着想想與他還在說話的畫面,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走了過去。
“想想。”她喊了一聲。
聞聲,想想和梁硯修齊齊朝她看來。
紀然的心跳得飛快,她拉過兒子,“我等你半天。”
說完抬起頭看向梁硯修,喉結動了動,想說點甚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是該問“你怎麼在這”,還是該裝作不認識?
“媽媽,我剛剛不小心撞到這位叔叔,然後我問他是不是警察局的。”想想語氣充滿稚嫩和好奇。
紀然愣了下。
反應過來連忙看向梁硯修,“不好意思啊梁隊,我兒子他有時候就是好奇心很重,甚麼都想問,還有撞到您,我很抱歉。”
梁硯修表情淡淡的,他搖了搖頭,“沒事。”
“叔叔,可以給我你的電話嗎?我覺得你長得好帥啊。”想想又插話。
紀然的臉瞬間燒了個通紅,她警告的看了眼兒子,“紀想想,你少說兩句,叔叔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邊說着,她正想道歉,一道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阿硯,你怎麼站在這兒?”
紀然轉頭,看見一個穿着米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走過來,長髮披肩,五官精緻,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女人很自然地挽住梁硯修的胳膊,目光落在紀然身上,帶着禮貌的好奇,“這位是?”
梁硯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沒推開女人的手,只是淡淡地介紹,“一個認識的人。”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女生靠在梁硯修身邊,姿態親暱,一看就是很熟悉的樣子。
紀然突然記起,這個女生好像是叫劉亦可?
曾幾何時和梁硯修被譽爲班裏的金童玉女的那個。
思及此,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被甚麼東西砸了一下,澀澀的疼。
原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對不起,打擾了。”紀然低下頭,聲音有點啞,牽着想想就要走。
結果想想卻不動,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梁硯修,“叔叔,這位是你女朋友嗎?”
話一出口,不止是紀然,就連梁硯修他們兩人也是怔了怔。
接着,女人就噗嗤一笑,“小帥哥,你看着我們像男女朋友嗎?”
想想果然還認真的想了想說,“我看不出來,但是我覺得叔叔好帥,要是能給我媽媽做男朋友就好了。”
此時此刻,如果有個地洞的話,紀然是真的想要鑽進去。
她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巴,“真是抱歉。”
而梁硯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想說甚麼,卻又被身邊的女生打斷,“阿硯,我們快過去吧,他們都到了。”
女生的語氣帶着撒嬌的意味,梁硯修點了點頭,沒再看紀然,跟着女生往二樓走。
紀然牽着想想站在那裏,看着女人低頭和他說着甚麼,梁硯修的嘴角甚至還勾了一下,是她從沒見過的柔和。
原來他也會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