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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女友談下數億級別的新城建設項目。
可籤合同當天,包裏的紅印泥被換成了黑泥巴。
甲方代表當即黑了臉,憤怒質問:
“你們這是甚麼意思?罵我們黑心?”
情急之中,我立刻致電女友求助,不料她的男祕書得意道:
“林總,你不覺得黑泥印出來的章很有藝術嗎?”
聽筒裏隨即爆發出女友和祕書的狂笑。
甲方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壓着火請女友解決,她回絕道:
“這個項目景明已經搞定了,合同甚麼時候籤都無所謂。”
“今天過後你就休息吧,後續的工作景明會接手的。”
我望向對面市長老爸問道:
“爸,這項目不是指定我全程跟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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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再次撥通了姜萊的電話。
“姜萊,我最後說一遍,立刻把新的紅印泥送過來。”
“否則,這個項目今天就徹底告吹,你想清楚後果。”
電話那頭,姜萊還沒說話,她那個男祕書陸景明夾着嗓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哎呀,洲哥你好凶哦,人家只是想讓合同變得酷一點嘛,萊萊你快評評理。”
姜萊的聲音緊接着響起,充滿了不耐與指責。
“林洲!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景明就是愛開玩笑,一個印泥而已,至於嗎?”
“再說了,市裏的王主任早就跟我透了底,今天就是走個過場,真正的簽約在發佈會上,你別在這給我丟人!”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理由是公司有緊急會議。
我死死的攥緊手機。
我爸臉色鐵青地將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這是她昨天下午親自送到我辦公室的,我還以爲是你們一起做的成果!”
我顫抖着手打開文件夾。
裏面是我熬了整整半年,畫了上千張草圖,最終定稿的未來新城”規劃圖紙。
圖紙右下角的設計師署名處,赫然印着三個大字陸景明。
我整個人僵住了。
原來她昨天說的緊急會議是假的,所謂的發佈會簽約,也是騙我的。
她早就和陸景明一起,拿着我的心血,繞過我,直接找到了我爸。
我拿着那份圖紙,手都在抖。
我緩緩抬頭看向我爸。
“爸,和秦家的聯姻,我會考慮的。”
“但是,這個項目,暫時不要交給姜萊。”
我爸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點了點頭:“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拿着圖紙,猛地衝出包廂。
剛到走廊,隔壁包廂就傳來了姜萊和陸景明熟悉的嬉笑聲。
門虛掩着,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景明真是天才設計師啊!這麼快就搞定了林氏那個老大難的項目!”
“可不是嘛!姜總慧眼識珠,這下我們公司可要一飛沖天了!”
陸景明把頭埋在姜萊的懷裏,聲音甜得發齁:
“萊姐姐,我幫你拿下了幾十億的項目,你今晚要怎麼獎勵我呀?”
“親一個!親一個!”
“姜總,景明可是大功臣,你可不能小氣啊!”
包廂裏頓時充滿了曖昧的鬨笑聲。
姜萊咯咯地笑了起來,她輕輕拍了拍陸景明的背,聲音裏滿是寵溺。
“景明想要甚麼姐姐都可以獎勵你”
“不像有些人,死板又無趣,一張圖紙磨蹭大半年,還以爲自己多了不起呢。”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半年的心血,換來的是她和別的男人的歡聲笑語。
我掏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撥通了姜萊的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中接起,語氣很不耐煩。
“喂?林洲?你又有甚麼事?”
“姜萊,你在哪裏。”
2
不是和你說公司緊急開會麼?
她的話語理所當然,甚至帶着一絲不耐煩。
我冷笑一聲。
“我在你包廂門口。”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包廂門被猛地拉開,姜萊的臉上寫滿了慌慌。
但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那慌亂立刻轉變成了惱怒。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指責。
“林洲!你跟蹤我?!”
她身後的陸景明立刻整個人貼到她身上,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隨即又挑釁地看向我。
“呀,洲哥,你手上拿的不是我的規劃圖嗎?你怎麼能隨便拿走我的心血成果呢?”
他的話音剛落,姜萊立刻厲聲對我呵斥。
“林洲!把圖紙還給景明!然後給他道歉!”
我的目光沒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陸景明。
他手上正把玩着一枚鳳凰樣式的玉佩,另一隻手則悠閒地剝着開心果。
然後用那枚玉佩的邊緣,將堅果殼一個個地碾碎在果盤上。
那枚玉佩,是我母親的遺物。
她臨終前交給我,說要給未來的兒媳婦,給我認定的、要相守一生的人。
姜萊曾抱着它,淚眼婆娑地向我發誓,會像珍視生命一樣珍視它。
現在,這個承載着我母親遺願和我十年愛戀的“信物”,卻被陸景明拿來這麼糟蹋。
陸景明彷彿察覺到我的視線,故意將玉佩舉到嘴邊說道:
“哎呀,萊萊說這個玉佩成色一般,沒甚麼收藏價值。”
“就給我當個小玩具了。你看,砸開心果還挺順手的呢!”
我沒理他,抬起眼,冷冷看着姜萊問道:“他說的,是真的?”
姜萊的眼神閃躲,隨即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林洲你發甚麼瘋!不就是一個破玉佩嗎?景明喜歡就給他玩了,有甚麼大不了的?
“你媽都死了多少年了,一個死人的東西,你至於抓着不放嗎?!”
“倒是你!爲了搶功勞,偷景明的心血,你還有沒有良心!”
“死人的東西......”我重複着這幾個字。
自嘲地笑出了聲,笑得胸口都在痛。
我終於說:“姜萊,我們分手把。”
姜萊愣住了,隨即臉上浮現出鄙夷。
她大概以爲我是在用分手這種手段來威脅她。
“林洲,你又在鬧甚麼?就爲了這點破事?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就在這時,包廂裏的陸景明用能掐出水的聲音喊了起來。
“萊萊~他好凶哦,我好怕~你快回來嘛,蛋糕不甜了,要你餵我才甜~”
姜萊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最終,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選擇了回去安撫陸景明。
“你簡直無理取鬧!我懶得理你!”
臨走前,她甚至從我手中一把奪過那份的合同,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裏。
我還記得,爲了給她買那個她唸叨了很久的包,我熬了多少個通宵趕項目。
也記得她曾抱着我,心疼地幫我揉着痠痛的肩膀,說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曾以爲,只要彼此相愛,就能走到天荒地老。
可十年感情,原來如此脆弱?人心,原來真的可以說變就變。
我徹底心如死灰。
隨即拿出手機,給父親打了過去。
“爸,聯姻的所有細節,您和秦家談就好,我全部接受。”
“另外,我有一個要求。”
“簽約發佈會上,我要以秦氏集團,首席項目顧問的身份出席。”
3
從餐廳出來,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推開我辦公室的門,只覺得心頭一緊。
我的工位被清空了。
跟了我多年的全套進口繪圖工具,被隨意地丟在一個裝滿髒水的水桶裏。
我花重金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上百種珍貴的建築材料樣本。
此刻正被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當成積木,在地上搭着城堡。
那個年輕人看到我,囂張地抬了抬下巴。
“你看甚麼看?我哥說你滾蛋了,這位置現在是我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材料樣本,一臉不屑。
“你的這些破爛,我也幫你處理了,不用謝。”
我認出他,是陸景明的表弟,今天剛入職。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徑直走到他身邊。
蹲下身,從那堆材料樣中撿起一塊灰玄武岩樣本。
“這塊,市場價三千歐元一小塊。”
“你腳邊那塊藍色的,是阿富汗的青金石,價比黃金。”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套繪圖工具。
“那套是德國產的輝柏嘉,限量版,有錢也買不到。”
“所有東西加起來的價值,大概夠你這種靠關係的廢物,不喫不喝在社會上掙一輩子。”
“讓你哥準備好賠償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漲的通紅的臉,徑直走向人事部門。
我一言不發,默默地辦完了所有離職手續。
拿着離職證明,我回到了家裏。
我推開家門,客廳的景象,讓我的心瞬間沉入冰窖。
正對着門的牆邊,我耗時整整一年,親手爲姜萊製作的未來新城大型沙盤模型被打得粉碎。
那是我夢想中的城市,也是我許諾給她的未來。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陸景明赤着上身,腰間只圍了條浴巾。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絲挑釁的笑容。
緊接着,姜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着滿足後的慵懶:“親愛的,是誰啊?”
她穿着我的真絲睡袍,施施然地走出來。
當她看到門口的我時,臉上的慵懶瞬間變成了慌亂和心虛。
“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躲到陸景明身後。
陸景明卻先一步上前,用一種委屈又無辜的語氣說
“哥,你別誤會。萊萊姐她......她只是心情不好,我過來安慰安慰她。”
我沒有理他冷冷的看着姜萊:“爲甚麼?”
姜萊眼神躲閃,但很快,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反而走上前來,試圖抓住我的手。
“林洲,你先別生氣,聽我解釋,”
她深吸一口氣,“我懷孕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姜萊,你忘了嗎?當初是你哭着求我,說孩子是愛情的墳墓。”
“是你逼着我去做了結紮手術!你說只要我做了,你就永遠愛我!”
我爲她放棄了做父親的權利!
聽到這話,姜萊臉上非但沒有羞愧,反而變得理直氣壯。
“我當然記得!我就是記得纔想出了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她指了指陸景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這樣你就不用經歷備孕的辛苦,等孩子生下來,可以直接抱過來養。”
“他可以繼續當我們的孩子,跟你姓,繼承你的一切!這不完美嗎?”
“是啊,洲哥,”陸景明在一旁無辜地補充道
“我不會破壞你和萊萊姐的感情的,我就幫個小忙”
這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無比荒謬。
我自嘲的笑了笑。
我笑自己這十年,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在他們困惑不解的目光中。
轉身走進客房,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姜萊在外面不耐煩地尖叫:
“你發甚麼瘋?我跟你說話呢!這個方案不好嗎?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我充耳不聞,拖着行李箱,決然地離開了這個讓我噁心的地方。
三天後,“未來新城”項目簽約發佈會現場。
姜萊和陸景明作爲“項目功臣”,春風得意,正被一羣記者簇擁着。
當他們的目光掃到坐在第一排貴賓席的我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