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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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年,我爲他處理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

我幫他無償辭退過還在哺乳期的女員工,看着那位母親抱着孩子,在我辦公室門口哭到昏厥。

我幫他做假考勤,剋扣了上百萬本該屬於一線兄弟們的血汗加班費。

我甚至,幫他壓下過足以讓工廠停產整頓的生產事故內部舉報。

就在上週,我還親手處理了一起工傷死亡事件。

一名叫林海的工人,因爲常年操作李建軍拒絕更換的老舊設備,被捲進了機器裏,當場死亡。

李建軍給我的指令冰冷而清晰:“他家人就是農村的,沒文化,給二十萬,嚇唬嚇唬,讓他們趕緊籤和解協議,別影響我們這個月申請高新企業補貼!”

我至今都記得那位工人的母親。

一個佝僂着背,哭到幾乎失明的老人。

她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問我:“俺娃......俺娃走的時候疼不疼啊?”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用盡了所有的專業技巧和法律術語,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機器,最終讓她在二十萬的和解協議上,按下了那個鮮紅的指印。

那一刻,我看着協議上那團模糊的紅色,感覺自己的靈魂,再也洗不乾淨了。

我把簽好的協議交給李建軍。

他很高興,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說:“陳默,你辦事,我放心!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卻多了一絲我無比熟悉的寒光。

那是他每次準備“清理”一個知道太多祕密的員工時,纔會露出的眼神。

我當時就明白了。

下一個,輪到我了。

李建軍站起身,走到李詩詩身邊,慈愛地拍着她的背。

“各位,我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但她很善良,她不打算報警,只想這個噁心的人,立刻從我們公司消失。”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的僞善變成了赤裸裸的蔑視。

“陳默,念在你過去爲公司也出過力,你自己滾蛋,我們就不追究了。”

“至於賠償金,”他冷笑一聲,“你這種行爲屬於嚴重違紀,一分錢都沒有。”

我看着這對父女,一個演得投入,一個導得出色,簡直是天作之合。

我笑了。

我的笑聲很輕,但在這死寂的會議室裏,卻顯得格外刺耳。

李詩詩停止了假哭,皺眉看我:“你笑甚麼?不知廉恥!”

我扶着桌子,慢慢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回李建軍的臉上。

“李總,我爲您處理了七年髒活,手上沾滿了洗不乾淨的污穢。”

“我以爲,我是您最忠誠的一條狗。”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沒想到,狗當久了,您還真怕我反咬一口。”

李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胡說甚麼!”

“我在胡說甚麼,您心裏最清楚。”我拿起桌上那份輕飄飄的離職通知書,平靜地說:“好,我走。”

我知道,從我走出這間會議室開始,這場審判,才真正拉開序幕。

只不過,被告席上的人,很快就要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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