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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突發腦溢血，我連夜請假回家奔喪。
頭七剛過，男友的小助理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通知我給公司賠償兩百萬。
我傻眼了。
身爲公司連續三年的金牌銷冠，又剛給公司簽下十億的大單，怎麼會倒欠公司錢？
我立刻趕回公司追問，小助理楚晚晚卻抱臂輕蔑道：
“林溪姐，你爸要死了，你卻沒有提前三天跟公司打報告申請調休，不假不到，這是曠工！”
“財務部算了下，你曠工這幾天，給公司造成了兩個億的損失，讓你賠償兩百萬，已經是看在周總的面子上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找到身爲副總的男友周嶼辭，讓他給我主持公道。
他卻不耐煩地將一份文件摔到我面前：
“擅離職守還有理了？總監的位置你坐到頭了，讓給晚晚吧。”
我看着調任書上“保潔員”三個字，怒極反笑。
讓我一個銷冠去掃地，他們還真以爲那十億的大單是籤給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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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的項目很着急，你幫着晚晚把前期資料梳理好，以後要是表現得好，也不是沒有升職的機會。”
我當即被他理所當然的態度震的兩眼發懵：
“周嶼辭，你讓我一個銷售總監去當保潔員？”
“你還讓我把我跟了一年的十億項目，交接給一個連初稿方案都寫不明白的助理？你腦子被門夾了？”
這個瀚海的大單，我廢了多少心血才從無數競爭對手中搶下來，現在臨門一腳簽約，他要把所有的功勞和榮譽都給他的小助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個項目幾乎是板上釘釘的能成功合作。
而瀚海的項目負責人，轉頭就能憑藉這個功績，直接晉升爲公司合夥人，從此平步青雲。
這個節骨眼換掉我，就是爲了明目張膽地把楚晚晚捧上天。
現在更是圖窮匕見，把我當成用完就可以一腳踹開的墊腳石！
周嶼辭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林溪，這是公司的最終決定。”
“你父親去世，我能理解你心情很不好，但你不能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裏面來，這非常不專業。”
“晚晚雖然年輕，但能力很強，讓她來接手項目，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我看着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只覺得一陣陣地反胃。
“項目最好的選擇？是你睡起來最好的選擇吧！”
“這個總監的位置，我不幹了！這家狗屁公司，我也不待了！”
我直接抓起辦公桌上那份可笑的調任書，狠狠撕成了碎片。
“我現在就去辦離職，那兩百萬的鉅額罰款，你愛找誰要去就找誰要去！”
周嶼辭大概從來沒料到我敢有這麼激烈的反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大概以爲我還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任由他拿捏的林溪。
他從老闆椅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語氣緩和了些。
“林溪，不要再鬧小脾氣了，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你不對在先。”
“我知道你爺爺前幾年治病，早就花光了你所有的積蓄，現在你父親又走了，你身上肯定也沒有甚麼存款。”
“你這麼鬧着離職，又能去哪裏呢？你再也找不到像領航集團這樣高薪又體面的工作了。”
他那副悲天憫人的僞善君子樣，看得我只想吐。
是的，我父親的葬禮確實花光了我銀行卡里最後的積蓄。
可他憑甚麼就以爲，我離開了他，離開了這家噁心的公司，就活不下去了？
我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直視着他的眼睛：
“因爲奔喪就要被罰兩百萬的工作，不要也罷！”
說完，我再也不想看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直接轉身就走。
我剛準備回到我的工位去打印離職申請，就看到了讓我血液衝上頭頂的一幕。
2
楚晚晚正趾高氣揚地站在我的工位前，指揮着兩個保潔員。
“動作都給我麻利點！把這些沒用的垃圾都給我扔到男廁所去！”
她口中所謂的“垃圾”，是我在公司整整奮鬥了五年留下的一切心血。
個人電腦，裏面有我跟進的所有客戶資料和嘔心瀝血做出來的項目方案，此刻卻沾滿奶茶。
我書架上那些被我翻得起了毛邊的專業書籍，每一本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我的筆記。
甚至我抽屜裏給我父親買的，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生日禮物，都被他們粗暴地掃進了漆黑的垃圾袋裏。
兩個保潔員抬着我的電腦，往亮着男士標誌的廁所方向走去。
“住手！”
我衝過去一把將我的電腦搶了回來，死死地抱在懷裏。
那兩個保潔員被我猙獰的樣子嚇了一大跳，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楚晚晚。
楚晚晚露出一臉天真無辜的表情。
“林溪姐，你兇甚麼？他們可都是你前輩。”
“我只是好心幫你搬家，換個新的辦公室而已啊。”
她說着，從旁邊拿起一個嶄新的工牌，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上面赫然印着我的名字和照片，而在職位那一欄，刺眼地寫着“保潔部員工”。
“你看，嶼辭哥已經幫你全都安排好了，你的新工位就在男廁所，這樣也方便你隨時開展工作。”
她笑意盈盈地將一把髒兮兮的馬桶刷子，強行塞進了我的手裏。
“別耽擱工作了，林溪姐，趕緊把廁所的馬桶都刷乾淨，要是手腳快點，一會兒下班還能趕上晚飯呢。”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那張畫着精緻妝容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整個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把我所有的東西，全部都給我搬回來！”
我指着那些被扔得亂七八糟的資料和書籍，聲音都在劇烈地發抖。
楚晚晚捂着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瞬間湧了出來。
“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正想補上第二個巴掌，周嶼辭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
他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驟然大變。
楚晚晚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哭着撲進了周嶼辭的懷裏。
“嶼辭哥，我只是好心幫林溪姐換工牌和工位而已，她......她就動手打我！”
她舉起手裏那個屬於我的保潔員工牌，哭得梨花帶雨，身體不住地顫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驚嚇。
周嶼辭立刻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柔聲安慰，轉頭對我厲聲斥責。
“林溪，你這次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周圍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對我指指點點。
我看着周嶼辭厭惡的眼神，只覺心臟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過分？周嶼辭，你的眼睛是瞎了嗎？”
我指着被扔了一地的東西，指着我懷裏那臺被潑滿了奶茶的電腦，聲音沙啞。
“她把我所有的心血，我奮鬥了五年的成果，都當成垃圾一樣扔進男廁所，你說我過分？”
“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新崗位？這就是你說的讓我好好表現的機會？”
周嶼辭的目光冷漠地掃過那片狼藉，眉頭皺得更緊了，但眼神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就算晚晚的做法有不對的地方，你也絕對不能動手打人！”
“林溪，我命令你，馬上給晚晚道歉！”
3
道歉？
楚晚晚在他懷裏，聞言悄悄露出個得意的充滿挑釁的眼神。
這對狗男女，一唱一和，真是演得一手登峯造極的好戲！
“讓我給她道歉？你讓他去做夢！”
“林溪，我最後再說一遍，立刻，道歉！”
“我絕不！”
我的話音剛落，周嶼辭竟然直接鬆開了楚晚晚，面色鐵青地大步朝我走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直接捏碎。
“不道歉是吧？行！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身上一股巨力推來，我狠狠跌倒在地，他拽住我的衣領，強行把我往男廁所的方向拖。
我徹底拼命反抗：“周嶼辭，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周圍的同事全都看傻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上前來阻攔。
周嶼辭的力氣極大，我根本就掙脫不開。
他無比粗暴地把我推進了最裏面的一個廁所隔間，然後“砰”的一聲甩上門，從外面直接落了鎖！
“你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給晚晚道歉，我甚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他的聲音隔着冰冷的門板傳來，冷酷又無情。
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用盡力氣捶打着門板：
“周嶼辭，你這是非法囚禁！你放我出去！”
外面傳來了楚晚晚心滿意足的聲音：
“嶼辭哥，別爲了她這種人生氣了，我們去喫飯吧，人家肚子都餓了。”
“好，我們走，不用管這個瘋婆子。”
周嶼辭的聲音裏充滿了寵溺。
腳步聲漸漸遠去，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我一個人，被困在這個狹小、骯髒、充滿惡臭的空間裏。
廁所裏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煙味和尿騷味。
我靠着冰冷的門板滑坐下來，緊緊抱住懷裏那臺冰冷的電腦，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深入骨髓的寒心。
我愛了整整八年的男人，竟然會爲了另一個女人，這樣踐踏我。
爲之奮鬥了整整五年的公司，竟然這樣侮辱我的尊嚴。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漸漸冷靜下來。
沒有猶豫，我直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我被非法囚禁在領航集團大廈十五樓的男廁所裏......”
電話那頭的警察同志顯然也被這個地址驚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就記錄了下來。
不到二十分鐘，廁所外面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警察同志威嚴的詢問聲。
門鎖很快就被強行打開，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
我抱着我的電腦，在警察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正在享受燭光晚餐的兩人，也被警察直接叫了回來，他們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臉色全都變了。
周嶼辭大概都沒想到我竟然敢直接報警，壓低聲音怒吼：
“林溪，你他媽是瘋了嗎！你把警察叫來幹甚麼！你不要臉，公司還要臉呢！”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是你親手把我鎖進去的，我報警有甚麼問題嗎？”
警察同志做完詳細的筆錄，對着周嶼辭進行了極其嚴肅的批評教育。
“把一個女同志鎖在男廁所裏，這屬於嚴重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違法行爲！念在你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這次口頭警告，下次再犯，就直接跟我們回局裏拘留了！”
周嶼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等警察走後，他積壓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林溪，你真是給臉不要臉！”
“不就是兩百萬嗎？我不是說了嗎，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幹，可以以工抵債，幹上一年，這兩百萬就一筆勾銷了！”
“這一年，公司包你喫住，絕對不會餓着你！你他媽的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大門，不認錯，以後就再也別想有這個機會了！”
他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彷彿給我一個當保潔員抵債的機會，是天大的恩賜。
我心中冷笑，還認錯？
他不會現在還以爲，這十個億的項目誰來都行吧？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抱着我的電腦，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門。
走出那棟讓我奮鬥了五年，也讓我噁心了五年的大廈。
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後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二伯，那個十億的大單子，我不想簽了。”
“另外，把在領航集團的所有投資，全部都撤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