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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懷孕後,要求我和退休的老伴繼續打工養家。
後來,老伴做了保安,我做了住家保姆。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們被勒令趕回家參加兒媳的生日宴。
飯菜剛上桌,她就陰陽怪氣地說:
“說起來,媽媽還是親生的好。”
“知道我過生日,我媽特意給我轉了一千塊錢紅包。”
“這纔是實用的禮物呢。”
我沒提做了一下午的滿桌菜,也沒說準備好的大金鐲。
默默收起了高檔月子中心的預定單。
拿出手機,我給女兒轉過去十萬塊錢。
在做媽媽這件事上,我從不輸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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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賬完成,我開心地勾了下嘴角。
別人女兒擁有的,我女兒也要有。
我剛放下手機,一臉失望的兒媳用手肘推了推兒子沈文宇。
“你媽沒轉給我,她是不是給你了?給了多少?”
沈文宇看了眼手機,疑惑地問我:
“媽,你是不是轉錯賬號了?我也沒收到。”
我笑笑:“沒收到就對了,我轉給文娜了。”
話音一落,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瞬間消失。
“合着我在你們家就是個外人是吧?”
“好啊,那還喫甚麼飯,假惺惺地給我過生日干甚麼!”
鄭心寧把筷子狠狠一摔,正巧帶翻了我專門給她買的進口牛奶。
黏膩的液體順着桌面流了一地,看了就讓人倒胃口。
老伴連忙找來抹布擦桌子:
“心寧你別急,一會兒爸給你轉。”
“你還懷着孩子,可別氣壞了我的大孫子。”
沈文宇也趕緊安撫道:
“媽又沒說不給你,只是先給我姐轉了,不信你問媽,她肯定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鄭心寧沒消停,狠狠地瞪着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憑甚麼就只想着你的親閨女?”
“她遲早要嫁出去的,跟我們又不是一家人!”
我沒說話,默默看了一眼滿桌的菜。
辛苦準備了大半個下午,眼下都沒人喫上一口。
說實話,我覺得有點累。
過了60歲,兒子女兒都各自有了穩定的工作,我和老伴也陸續退了休。
本以爲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紀,可剛進門的兒媳宣佈自己懷孕後,卻提出讓我和老伴外出打工。
我當即就拒絕了。
她大鬧了一場,嚷嚷着:
“你們有手有腳的,又還沒死,難道賴在家裏讓我們養嗎?”
老伴囁嚅着反駁:“我們有存款,不會給你們造成負擔的。”
鄭心寧只是冷冷一笑:“把存款花完了呢?躺病牀上等死?”
她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好像摸着一枚核彈頭。
“可憐我的孩子,註定得不到爺爺奶奶的託舉了。”
“與其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不如我流掉算了!”
那晚,兒子在我面前落了淚,老伴也沉默着抽了好幾根菸。
沒辦法,我只能主動退讓,收拾好行李外出給人做保姆。
可鄭心寧還嫌不夠。
我和老伴一個月退休金加起來有7000多,外出打工能掙近一萬塊,她張口就要求我們每個月給她打1萬5。
稍微打得晚了點,她就又哭又鬧要去流掉孩子。
不忍心看着兒子的小家庭整天雞飛狗跳,這樣辛苦打工供養他們的日子,我和老伴過了快半年。
可眼下,我開始有些不想忍下去了。
當初兒子和鄭心寧結婚,我本就是有些不贊成的。
只因爲她家開口就要30萬的彩禮和10萬的五金,遠遠超出了我們當地的平均水平。
一分不出的鄭心寧,甚至要求在兒子的婚房上加上名字。
可一向懂事的兒子,一口咬定他就是非鄭心寧不娶。
我和老伴也只能妥協。
越是回想,我越是感到不值。
不想浪費時間跟兒媳爭吵,我緩緩站直了身體,準備離場。
正在這時,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到賬短信。
轉過去的10萬塊錢,被女兒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2
聽到手機聲音響,沈文宇掃了一眼。
他看上去像是鬆了一口氣:
“媽,你看我姐都不要。”
“你別再說氣話了,趕緊把錢轉給心寧,大喜的日子,你看你鬧的。”
老伴也一直在打圓場。
“算了,咱們都老了,就聽孩子們的吧。”
“都是一家人,錢在誰手裏都一樣,別這麼計較。”
是我在鬧,是我在計較嗎?
看着老伴和兒子熟悉的臉龐,我忍不住感到有些失望。
見我不說話,老伴找出我放在包裏的金鐲,遞給鄭心寧。
“心寧啊,我們可是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的,你看,這是我和你媽提前一個月就挑好的禮物。”
“50克實心的,可貴了。”
鄭心寧把鐲子拿在手中把玩,嫌棄地撇了撇嘴。
“真老氣。”
“你們拿錢買這麼貴的東西,怎麼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
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奪過鐲子就戴在自己手上。
“你不滿意,回家找你親媽要去!”
拿起手機,我又給女兒轉了一遍錢。
這次,我還給她發過去一條語音:
“文娜,這錢你拿着,願意買甚麼就買。”
女兒大學一畢業就留在一線城市大廠工作,忙得一年到頭就回來一兩次。
這10萬塊錢,不完全是我在跟兒媳賭氣,更是心疼女兒獨自在外打拼。
鄭心寧像被點燃了火線的炮仗,瞬間炸了。
她指着我,張嘴就開罵:
“你個老東西,我就知道你腦子有病!”
“我告訴你,我可是檢查過了,我肚子裏的是個兒子。”
“你放着你孫子不管,偏心一個外嫁女,以後你休想孩子叫你奶奶!”
一時之間,我甚至在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還沒說話,老伴先攔住了我。
“好了!心寧還懷着孩子呢,你跟她吵甚麼?”
甚至兒子也完全站在了鄭心寧那邊。
“媽,你怎麼這麼糊塗。”
“我姐遲早是要嫁出去的,你給她那麼多,不就等於白白送給了外人?”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從兒子嘴裏說出來。
“你......”
我一字一句問他:“從小到大,我甚麼時候教你這套了?”
“你姐從小有兩個蘋果都給你喫大的那個,你竟然說她是外人?”
“沈文宇我告訴你,別說文娜還沒結婚,她就是做媽媽了,也一輩子是我的女兒!”
知子莫若母,看着他閃躲的眼神,我瞬間瞭然。
他未必真的覺得文娜是外人,也未必認同鄭心寧那套重男輕女的說辭。
只是見有利可圖,他便順着倒向了鄭心寧。
我還想再說甚麼,老伴把我拉回了房間。
他一臉的無奈:
“我知道你心疼文娜,可這是咱們第一個孫輩,你就不能再忍忍?”
看着老伴,我說不出的無語。
可還沒等我反駁他,我突然注意到,主臥的所有傢俱都換了。
離家才幾個月,住了十多年的房間,變得不認識了。
偏偏在這時,我再一次收到了女兒退回轉賬的消息。
附帶的是一句質問:“媽,你這次又想騙走我甚麼?”
3
看到的,和聽到的,都讓我想不明白。
然而老伴一點不覺得奇怪。
“這套老房子的學區比文宇的婚房好,我就讓他們小兩口搬過來了。”
“正好趁這幾天有空,咱們去辦下過戶。”
我愣住了。
沈文宇的婚房,是我和老伴拿出大半存款一起買的。
當時就說好了,存款給兒子,房子就留給女兒。
我皺眉:“不是已經給他們買婚房了嗎,怎麼又要過戶老房子?”
想着女兒的回覆,我心裏一陣不安。
主臥裏我們老兩口的東西都被兒子兒媳的取代,想到點甚麼,我走到旁邊女兒的房間。
熟悉的場景都沒了,換成了剛刷上漆的兒童房。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沈,文娜也是你女兒,現在你連個房間都不給她留了嗎?”
老伴張了張嘴,辯解說:
“誰讓她都32了還不結婚生子,她又用不上。”
知道他想抱孫子很久了,但眼下他的偏袒,還是讓我一陣心寒。
比起爭執,我更在意女兒說的“騙”,是不是就指這個。
就着手機,我直接打了過去。
一接通,我連忙解釋:“文娜,你房間的事媽媽之前不知道,你放心......”
女兒嗤笑一聲,打斷了我。
她聲音冷冰冰的:“只是一個房間嗎?”
“老房子給沈文宇還不夠,我工作十年的存款你們也吸個一乾二淨。”
說着,她甚至帶上了幾分哭腔。
“媽,從小你和爸對我的那些好,都是騙我的是嗎?”
“我甚麼都沒有了!你還來哄我,是想怎麼樣?怎麼,這次要把我人賣了是不是?”
不給我詢問的機會,她決絕地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忙音一聲接着一聲,始終無人接聽。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意識到女兒說的是甚麼,我伸手就揪住老伴的衣領。
“沈方明,文娜放在我們那裏的存摺呢?你給誰了?!”
他連看一眼我的眼睛都不敢,支吾着:
“我也沒辦法,誰讓文宇他們急着用錢嘛。”
“文宇的車子都舊了,不換一輛,讓我孫子坐該不安全了。”
聽見爭吵聲,沈文宇攙扶着鄭心寧走了過來。
他語帶指責:“媽,剛纔我就想說了,你別在家大聲說話,心寧是孕婦,嚇到她多不好。”
鄭心寧挑了挑眉。
“文娜一個做姐姐的,幫幫我們怎麼了?”
“她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未來說不定還要我兒子去給她收屍,我都還沒收她收屍錢呢,至於嗎?”
怎麼了?至於嗎?
文娜從小就勤奮,冬天零下十幾度的溫度,也早早起來背書學習,凍得小手通紅。
她如願考上了名牌大學,靠着自己找到了讓所有人都羨慕的好工作。
大廠的工資雖然高,但房價更高,爲了紮根留下來,她每天加班到深夜,卻爲了省錢從不多花一分。
十年,她攢下了300萬。
我喃喃道:“300萬......”
她出於信任,把這300萬和我給她攢的錢放在了同一張存摺上,由我和老伴保管。
可我作爲一個母親,沒有保護好她。
突然,眼淚就不受控制地從我眼眶湧出。
4
外出做保姆的這半年,鄭心寧好幾次打電話給我,勸我少跟女兒聯繫。
“她不好跟你直說,其實每晚一邊加班一邊接你電話,真的挺煩的。”
我心疼女兒,也不想自己做保姆的事被她發現,竟然就信以爲真,減少了跟女兒的聯繫。
她一個人遭受了這些,該有多委屈?
一股恨意漫上我的心頭。
沒有猶豫,我拿出手機就撥打報警電話。
“我要報案,有人盜竊我女兒300萬存款。”
下一秒,神色驟變的沈文宇衝上來就搶我手機。
“媽,你瘋了?!”
我反手給他一耳光:
“瘋的是你!你吸你姐姐的血,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臉,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對自己的孩子動手。
但這一刻,我只後悔打得太晚。
老伴臉色漲紅。
“怎麼就盜竊了,以後文娜需要幫忙,我也一樣會幫她的啊!”
我差點氣笑:“拿甚麼幫?你跟我都60多的人了,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顧文娜意願轉走她的錢,不是盜竊是甚麼?”
不再理會他們,我繼續對着電話清晰陳述地址。
“警察同志,請務必儘快出警。”
老伴捂着胸口,氣得渾身發抖:
“家醜不可外揚,你給我住手!”
“家醜外揚?”我冷笑,“我就是要讓全世界看看,你們是怎麼欺負我女兒!”
“夠了!”
鄭心寧突然捂着肚子,哎喲個不停。
“文宇,我肚子疼......”
沈文宇又急又慌:“媽!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心寧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怎麼辦!”
掛斷電話,我看着裝模作樣的鄭心寧。
“裝,接着裝,你是個要做媽媽的人,你要是真不想要這個孩子,流了就是!”
“少來威脅我,反正生出來也是跟你們一樣的白眼狼!”
警察還沒到,鄭心寧拉着沈文宇就要出門。
“文宇,我們快去醫院吧,我肚子真的好痛。”
她乾嚎着:“文宇,我害怕你媽,她要S了我兒子!”
我堅定擋在門口:“還錢!今天你們不把文娜的錢還她,休想出這個門!”
老伴沈方明舉起胳膊就想來扇我的臉。
“你個老婆娘,我給你臉了!要是我孫子出事,你也別想活!”
我早有預料,舉起門邊的雨傘就砸在他胳膊上。
“就爲了個不知道在哪的孫子?”
“你自己喜歡跪着,就要求我也跪着,現在你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我真是後悔跟你過這麼些年!”
正在這時,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幾位年輕警官很快跑上樓來:
“是誰報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