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雷聲轟隆,暴雨傾盆!
陸家別墅的大門外。
陸盈盈死死抱着懷中昏迷不醒的陳鎮,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替他遮擋冰冷的暴雨!
可那張絕望的臉頰上卻是淚如雨下!
“爲甚麼!你們爲甚麼要這麼做!”
“明明爺爺說過,他是我們陸家的貴人啊!哪怕他這輩子都醒不過來,都要好好照顧他!”
“如今爺爺病重入院,你們就把陳鎮趕出來,連一口喫的、一個住的地方都不願意給!”
“你們這是要陳鎮死啊!”
陸盈盈絕望的嘶喊着,泛紅的眸子看着懷中陳鎮消瘦蒼白的臉。
五年來,他一直臥牀不醒,要不是還有呼吸,就跟死了一樣。
全家族的人都在背後議論,認爲老爺子是老糊塗了,竟然這麼重視一個植物人。
只有她,聽從爺爺的吩咐,一直悉心照料他。
可現在……
“對不起,對不起不能再照顧你……我答應爺爺照顧你,可是現在我可能做不到了……”
“醫生說,我最多隻能再活一百天……我只能盡力照顧你到我離開這個世界爲止了……”
“要是我不在了,你該怎麼辦啊……”
彷彿聽到了她的悽悽哭訴,陳鎮眼皮微動。
隨即,他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宛若剛從噩夢中驚醒。
陸盈盈察覺懷中人的動靜,下意識的望去。
看着睜開眼睛的陳鎮,陸盈盈的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他醒了!
“陳鎮!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陸盈盈痛哭失聲。
五年了!
每一天,她都期待着他的醒來。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將期待狠狠壓下。
這一次,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聽到她激動的聲音,陳鎮抬頭看向那張淚眼婆娑的臉蛋。
眼神中,透出無盡溫柔。
五年昏迷,人人都以爲他人事不知。
事實上,這五年裏,他意識清醒。
對外界的情況,瞭如指掌!
陸家除老爺子和陸盈盈外,均是短視功利的無情之輩。
只是,老爺子在時,他們終究沒敢做得太過分。
但不久前,老爺子病重入院,這些勢利之輩,終於徹底釋放本性。
不但對他肆意嘲諷辱罵,更將他趕至後院柴房,連頓飽飯都不給!
要不是陸盈盈一直拼命護着,他活不到現在。
怨,他必報!
恩,他更是必還!
不知哪來的一點力氣,他艱難地抱住陸盈盈。
心有千言萬語,但張開口,所有一切都只化爲沙啞兩字。
“謝謝!”
謝謝你,照顧我多年,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曾經,你對我全心付出。
今天起,我必將讓你成爲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你醒來就好了!嗚嗚……我知道的,你一定會醒過來……”陸盈盈哭得梨花帶雨,但卻是喜極而泣。
陳鎮緊緊擁着她。
腦海中卻閃過仇人的面容。
他喃喃地道:“周靖海,我們之間的賬,是時候清算了。”
五年前,陳鎮不過二十歲,便已積功爲帥,統率南師百萬,震懾四方。
那一年,外邦六國,聯手攻伐而來。
危急之時,是他力挽狂瀾,親率近衛軍,力阻對手,斬敵無數,終於成功擊退敵方,一戰驚世,護住大好河山。
令他成爲功震全球的無敵戰神,縱橫天下的沙場不敗神話!
然而,擊潰了外敵,卻沒防住內賊!
決勝一戰後,他被內奸偷襲,託着重傷的殘軀S盡敵人,而他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恰好,那時陸家老爺子在此路過,將他救走。
可他卻因爲身受重傷,從此昏迷不醒。
這一躺,就是五年歲月!
他的人生,跌至谷底,不復半點昔日輝煌。
但如今,沉睡雄師終於醒來!
幕後的黑手,必將付出死亡的代價!
陳鎮輕輕將陸盈盈推開少許,虛弱的問道:“盈盈,你手機能用嗎?”
陸盈盈用力點頭,將手機遞給了陳鎮。
陳鎮靠在她懷中,接過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片刻後,電話接通。
“誰?”那頭傳來一個沉渾的嗓音。
“我回來了。”陳鎮簡短地道。
“啊!戰……”那聲音瞬間激動起來,但過了片刻,立刻變成了冷漠,“哪來的狗雜碎,又想冒充他來騙我!再說一次,他早就死了!”
嘟……嘟……
電話掛斷。
陳鎮劍眉深鎖。
難道自己曾經最信任的戰將駱陽也背叛了自己?
等等。
不對勁!
駱陽絕不是這種人。
陳鎮大腦快速的運轉,片刻後便得到了答案!
看來,當初陷害自己的黑手,可能監控了駱陽,讓他不敢相認。
靠電話行不通,得另想他法。
而就在這時,陸家別墅的大門打開,一個破舊的銅箱被人一腳踢出!
隨後,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透過雨簾傳出:“對了,還有這些破銅爛鐵,跟這半死不活的廢物一起帶走!”
嘩啦!
箱子在空中翻了幾圈,掉在街上,裏面一枚枚染血的勳章,灑了一地!
陳鎮瞬間一僵。
一股冷冽S意,從體內洶湧而出!
那洶湧的S意比狂暴的大雨,更狂暴百倍!
縱然隔着這麼遠,大門處那人仍不由自主打的了個寒戰,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
見鬼了!
這半死不活的傢伙,竟能有這麼可怕的氣勢!
抱着陳鎮的陸盈盈,更是嬌軀一顫,下意識的看向陳鎮。
陳鎮輕輕推開她,目透寒芒,一聲不吭,掙身而起。
五年臥牀,讓他如今極爲虛弱,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無比辛苦。
但他仍然不顧暴雨的傾壓,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勳章之前,喫力的埋下身,將其一枚一枚撿起。
這裏每一枚,都代表着追隨他戰死在沙場的手下的生命!
如今,已經沒人記得他們做過甚麼,更不知道他們是誰!
而這是他們爲國家爲民族,付出所有一切的唯一證明!
可現在,英魂竟遭如此侮辱!
辱英魂,與國辱無異!
陳鎮拾起所有勳章,死死握在手中,渾然不覺勳章棱角深深刺入他掌心,鮮血滾落!
他緩緩抬頭,看向陸家別墅的大門。
凌厲的目光如利劍一般直射而去!
他一字一字的道:“你可知,這一腳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