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男子穿着,倒是不俗,只是此時呼吸沉重,臉龐之上帶着濃重的病色。男子身旁有一女子正在周圍的人喊着甚麼,看樣子是在求救。
唐玉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捏着男子的手腕查看了半晌,語氣沉重的說道:“是心臟病!”
女子面容姣好,只是此刻眉頭緊皺,平添一股哀愁之色,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一番,帶着苦楚的聲音喊着:“你是醫生嗎?你快救救我哥哥!”
唐玉哀嘆一聲,右手順着男子心臟附近的穴位揉搓了兩下,左手快速在男子丹田處點擊,每一次點擊,看得人眼花繚亂,然而圍觀的人卻是大氣都不敢出,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唐玉是有些真本事的。
苦楚女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好半晌之後,看到男子臉上的痛苦神色,緩緩褪去,直到男子睜開雙眼,女子顧不得道謝,有些後怕的抱着男子。
唐玉微微一笑,正準備離開,人羣中再度擠出一個女子,手中拿出兩顆救心丸,喂着男子喫下去之後,看到唐玉有些喫驚的說道:“你是中醫?”
唐玉擺擺手,表示自己算不上中醫,笑吟吟的說着:“只是略懂一些中醫皮毛而已,既然這位先生沒事,就早點回去歇息吧!”
“等等!”
正要離開的唐玉猛然被人叫住,看到男子在女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對着唐玉鞠了一躬之後,遞出一個名片,輕聲說道:“還是謝過小兄弟了,小兄弟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這張名片你拿着,在冀城有甚麼事,都可以找我”
看到名片上面的內容,唐玉忍不住笑了笑,沒想到這一次陰差陽錯竟然救下了新科集團的總裁,接過名片,唐玉毫不猶豫的向着韓文竹那邊走去。
兩人開車回到京南一品之後,看到別墅外邊竟然停放着一輛林肯領航者,看到車牌之後,讓韓文竹忍不住驚歎一聲,隨即面色變得沉重起來。
唐玉自然是沒發現這些,兩人向着別墅裏面走去,剛剛進門,看到別墅的椅子上坐着一個老者,老者頭髮花白,雙手柱在一根柺杖上。
在男子身後,三個保鏢靜靜地站在那裏,客廳之中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靈月和楊靈雲此時不在這裏,看樣子應該是上學去了,白髮男子看了唐玉一眼,忍不住尖叫一聲,冷冷的說道:“文竹,這是誰!”
這語氣聽在唐玉耳中頓時覺得一陣不舒服,平日裏十分高冷的韓文竹此時站在老者面前,模樣恭敬,更讓唐玉有些摸不着頭腦。
韓文竹低聲說着:“三爺,這是我的保鏢。”
記憶深處,仍舊是那個穿着破爛衣服的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大小,整日在街上找尋垃圾爲生。直到某一天遇到一個男人,男人身高不足兩米,身材高大,拉着她的手,帶她離開了那裏。
那個男人,叫陳長生,長生長生,終不能倖免。小女孩二十一歲的時候,男人死了,死之前將公司託付給小女孩,讓她離開這裏,跑得越遠越好...
老者輕聲笑了笑,看也不看韓文竹,輕鬆說着:“回頭把公司交出來吧,你跟我們陳家沒有關係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兩人耳裏,唐玉看到韓文竹眼角一滴清淚滑落,縱然內心悲傷無比,仍舊倔強的說道:“這個公司,是他留下的,我不能交出去!”
話音落下,韓文竹猛然抬頭,直視老者的目光。不料,老者身後的保鏢猛地掏出一把SQ,指着韓文竹。
唐玉一步上前,保鏢再度轉動槍口,指着韓文竹的腦袋。韓文竹面色震驚,瞬間只感覺一股強大的氣機鎖定了自己,彷彿自己的小命已經不在了一般。
老者微微一笑,身子前傾看着唐玉,冷冷的說道:“保鏢這麼沒規矩?跪下!”
唐玉嘴脣哆嗦,自己從小到大連給衛老頭都沒跪過,面前的老傢伙竟然要自己跪下。雙拳緊緊握着,看得出來,唐玉此刻內心做着激烈的掙扎。
“跪下!”
老者再度猛哼一聲,然而聽到唐玉耳中卻是重若千鈞一般,面前這幫人到底是甚麼人,竟然有槍!
如今距離死亡只差一絲一毫,衛老頭的話再次自唐玉腦海之中浮現,大丈夫能屈能伸,過剛易折,過軟易衰,剛柔並濟,才能在這個喫人的世界活下來。
——嘭!
唐玉毫不猶豫的下跪,脊背伸得筆直,面容剛毅,冷冷的看着老者說道:“我這一跪,不是因爲你,是因爲韓總!”
我這一跪,不是因爲你,是因爲這個小丫頭!
往昔一幕,再度從兩人腦海中浮現,老者哀嘆一聲,看了韓文竹一眼,輕聲說道:“跟他很像,不是嗎?”
韓文竹眼角清淚流淌,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是。”
老者揮揮手,讓手下人把槍收起來,拍着唐玉的肩膀,嘆了一口氣向着外邊走去。
直到半晌之後,韓文竹將唐玉扶起,甚麼話也沒說,向着裏屋走去。唐玉坐在沙發上,仍舊想着先前的事情,看得出來,韓文竹與這個三爺認識,而且交情不會太淺。
“你試試這個!”
韓文竹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唐玉身後,手中拿着一套西裝,輕聲說着。
拉開服裝袋的拉鍊,裏面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裝,西裝領口繡一道金線。
韓文竹輕聲說着:“去試試吧。”
等到唐玉出來以後,整個人看上去大變了模樣一般,藏青色的西裝配上唐玉儀表堂堂的相貌,襯托着唐玉整個人的氣質從吊兒郎當陡然變成成熟的模樣。
韓文竹纖細的玉手滑過西裝布料,輕聲說着:“這件西裝我每天都會拿出來通通風,隔三差五的就要乾洗一次,你穿上,很像他。”
“韓總,你們說的他是誰啊?”
韓文竹蓮步微移,輕輕靠在沙發上,眉頭之間掛上一抹哀意,揉着眉頭輕聲說道:“他叫陳長生,不過,五年前,他死了,長生長生,終究是沒有活過三十五這個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