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樓上不過半小時，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業主羣裏，葉諾已經發了一篇聲情並茂的小作文。
配圖是她眼睛紅腫，穿着真絲睡衣的自拍。
“各位鄰居評評理！我不過是想種點菜給孩子喫，看1023的院子空着，就好心幫她翻了地。”
“結果她二話不說叫來三個彪形大漢，把我一個弱女子趕出她家！還威脅要我賠錢！”
“我一個單身媽媽，不像1023的喬小姐開着豪車，住着大房子，卻連一塊用不上的地都容不下......”
哈？這個小區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如果她真的那麼窮，怎麼住進來的？
羣裏卻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也太過分了吧！”
“@喬玥，都是鄰居，何必做得那麼絕？”
“支持葉諾！單身媽媽不容易！”
我將手機放到一邊，不再理會。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我接起電話，是丈夫方時越。
“我纔出差兩天，你就和鄰居鬧成這樣？”
面對他的質問，我皺緊眉頭：
“甚麼叫鬧成這樣？是她先闖進我們的院子。”
我聽到電話那頭冷笑一聲：
“現在羣裏都在罵你，都說我們小氣。”
“不就是塊地嗎？她要種就讓她種點唄。”
“她還要帶自己小孩呢，也不容易。”
我心口微緊：“方時越，那是媽留下的院子。”
他的語氣帶着不耐煩：
“媽都走多久了？一塊地而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聽着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感到有些陌生。
我不再回應，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我要去遛狗，正走出門口。
就看到葉諾和她的女兒又出現在那裏。
籬笆又被毀壞，小女孩正拿着小鏟子，在母親最愛的玫瑰叢旁挖坑，玫瑰花的根也暴露出來。
葉諾舉着手機，聲音甜美地直播着：
“寶寶真棒！我們在這裏種下向日葵，以後每天都可以來看它長大哦！”
“葉諾！”我的聲音讓她們動作一頓。
葉諾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喬姐來了？正好，我在教寶寶種向日葵，讓孩子體驗自然教育。”
她推了推小女孩，“快謝謝阿姨把地方借給我們種花。”
小女孩怯生生開口：“謝謝阿姨。”
好一招道德綁架。
“請你立刻離開，把這裏恢復原樣。”
“喬姐，你這就沒意思了吧？”
葉諾提高音量，周圍晨練的鄰居紛紛駐足，
“孩子這麼喜歡，種棵向日葵能佔多大地方？你這心腸也太硬了！”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跟小孩子計較甚麼......”
“種顆花而已，這女的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就在這時，丈夫從人羣中走出來，他出差回來了。
他顯然看見了這一幕，快步上前。
葉諾眼睛一亮，立刻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
“方先生，你來得正好！我就是想讓孩子種棵向日葵，喬姐就不依不饒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時越身上。
他看了看拿着小鏟子、眼眶發紅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圍觀的鄰居，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用一種公正的語氣說：
“玥玥，算了。不就是一棵向日葵嗎？讓孩子種吧。”
他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避開。
“你看，大家都看着呢。”他壓低聲音，“就當是我同意的，行嗎？別讓人看笑話。”
我看着這個我稱之爲丈夫的男人，他在衆人面前，選擇了站在我的對立面。
葉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就是呀，喬小姐，方大哥都答應了，不就種朵向日葵嗎？你大度一點......”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充滿了對方時越“通情達理”的讚許，和對我的指責。
我笑笑：“行，那你們就種吧。”
葉諾有些驚訝地看着我，隨即冷哼一聲。
方時越也愣了一瞬，拉着我的手：
“玥玥，不要鬧脾氣。”
我掙開他的手：“沒鬧，我去遛狗。”
說着，向門外走去，留給衆人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