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理
酒吧角落裏,宋雪寧看着面前的酒杯,拍了拍梁棲月的肩。
“棲月,別難過了,那種渣男賤女不值得!”
宋雪寧端起酒杯跟梁棲月用力碰了一下,“咱們出國,去更好的地方,氣死他們!你當時錄音了吧?等走的時候交給我,我讓他們身敗名裂。”
梁棲月點了點頭,她端起酒杯剛想喝,目光卻被吧檯邊一個突兀的身影吸引住了。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鹿以南穿着一身嶄新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散着,臉上化着淡妝,正侷促不安地端着托盤,向一桌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們推銷酒水。
“臥槽?”宋雪寧也看見了,厭惡地撇撇嘴,“真晦氣!走哪兒都能碰見這瘟神!”
梁棲月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心裏的噁心感更重了。
鹿以南這副清純小白兔的模樣,做給誰看?季賀聲嗎?
“走吧,雪寧。”梁棲月放下酒杯,一秒也不想多待。
兩人剛站起身準備離開,吧檯那邊就傳來起鬨的噓聲和鹿以南驚恐的低呼。
“小妹兒,穿這麼純,來這賣酒啊?”一個光頭男不懷好意地笑着,伸手就去摸鹿以南的臉,“陪哥哥喝一杯,這一打酒哥哥全要了!”
“不…不用了先生…謝謝…”鹿以南嚇得連連後退,托盤裏的酒杯叮噹作響。
“別怕嘛,哥哥又不喫人,就喜歡你這樣的清純學生妹…”另幾個男人也圍了上去,擋住她的去路,污言穢語夾雜着鬨笑。
梁棲月和宋雪寧對視一眼,都覺得一陣反胃。
她們加快腳步,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她們剛走到酒吧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更加嘈雜的聲響,伴隨着重物落地的聲音和男人的痛呼。
緊接着,酒吧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季賀聲穿着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閒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後跟着幾個保鏢,他幾步就衝到了鹿以南身邊。
“滾開!”季賀聲的聲音冷得像冰,一腳踹開離鹿以南最近的一個混混。
幾個保鏢乾淨利落地將那幾個圍堵鹿以南的男人制伏在地,哀嚎聲一片。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隨後,季賀聲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鹿以南打橫抱了起來。
“沒事了南南,別怕,我來了。”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與剛纔的暴戾判若兩人。
儘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也早已對季賀聲失望透頂,但親眼看到他用如此珍視的姿態抱着另一個女人,梁棲月的心臟還是刺痛了一下。
季賀聲抱着鹿以南,安撫地拍着她的背,轉身就要離開。
視線掃過門口,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梁棲月和宋雪寧還沒來得及離開。
“棲月?”他開口,聲音裏壓抑着怒火,“你也在這裏?剛纔南南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着?”
梁棲月猛地抬頭,撞進季賀聲那雙充滿責備的眼裏,有一瞬間覺得無比荒謬。
宋雪寧頓時炸了:“季賀聲你甚麼意思?甚麼叫看着?你沒看見那邊十幾個人嗎?我倆都是女生,我們衝上去送死嗎?你剛纔不也是帶了保鏢才把人打趴下的?怎麼,雙標這麼明顯?”
季賀聲被噎了一下,但看着懷裏還在啜泣的鹿以南,怒火更旺:“就算不能動手,連報警或者叫保安都不會嗎?你們就眼睜睜看着她被欺負?南南是你們同學!棲月,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冷血?
梁棲月只覺得這個詞從季賀聲嘴裏說出來,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她冷冷地看着他,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在他眼裏,鹿以南是柔弱無依的小白花,而她梁棲月,就是那個心腸冷硬、見死不救的惡人。
她拉了拉還要爭辯的宋雪寧,示意她別說了。
跟一個心盲的人,說甚麼都是徒勞。
“雪寧,我們走。”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繞過擋路的季賀聲,徑直向外走去。
擦肩而過時,她能清晰地聽到鹿以南埋在季賀聲懷裏低低的抽泣聲,以及季賀聲更加溫柔低聲的安撫。
心口那點殘餘的鈍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凍結成了冰。
季賀聲看着梁棲月挺得筆直卻異常單薄的背影,胸口莫名堵了一下,但隨即被懷中人的依賴沖淡。
他緊了緊手臂,抱着鹿以南大步離開。
......
夜色深沉,鹿以南告別了宋雪寧,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秋的風帶着涼意,她裹緊了外套,心頭空落落的。
可快要到家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梁棲月正要回頭,一股刺鼻的氣味猛地鑽進她的口鼻。
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沉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