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城,晚十點。
一輛紅色SUV,於人跡罕至的寬闊大馬路疾馳而過。隱約能看清,司機是一位年輕姑娘。
經過十字路口,明明是紅燈,她卻像沒看到一樣,直接開過。好在沒有行人車輛,否則將釀成大禍。
然而,平靜終歸被打破。在她闖過下一個路口紅燈,突然從路邊跑出一個女孩。車子幾乎是來不及掛擋,快速衝出。
此時,車上的人,已經無法思考,睜大雙眼,咆哮嘶吼:“快躲開!”
可外面的人,哪裏能聽見。
眼瞧着,車速飛快,她早已無法掌控。只能眼睜睜地將人撞飛,自己也不受控制地連車一起撞向路邊的路燈杆。接着,整個身子撞上方向盤,四肢百骸都像斷了一般。
突然,有甚麼東西從額頭滑下,流了一臉。她艱難地抬手抹了一把,血紅一片。
未等反應,車門猛然大力拉開,她也跟着被人粗魯拽出拖拉在地。
“沈晨曦!”
“啪!”
未等她看清來人,臉上已經重重捱了一巴掌。
她木訥地捂着臉,轉眸就看到面前站着高大挺拔的男人。
半個小時前,是他給她發消息來子潭路希爾頓酒店。可在她駕車的路上,才發覺車子腳檔失靈。
若不是深夜街上無人,她恐怕不止撞到一人。
撞人?!
她恍然回神,轉身去看那個被她撞到的女人。
同一時間,方纔那個甩她巴掌的男人,已經奔過去,將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抱起。臨上車前,還不忘冷聲吩咐保鏢:“將她給我嚴加看管!”
看着他的車子揚長而去,沈晨曦一個不穩,後退一步。
難道是沈恩姝?!
明天他們結婚,這個女人爲何今晚出現在此?
這邊,兩個黑衣男子已經左右兩側將她挾持,生怕沈晨曦逃跑似的。
望着早已消失於盡頭的車子,她已經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
一陣冷風吹過,她的心彷彿墜入冰窟。
唐禹洲他就是仗着她的喜歡,才這麼肆無忌憚地傷害她。
此時的醫院。
唐禹洲將渾身是血的女人,放到醫生推過來的平車,也跟着快步往急救室去。
只是在即將進入時,被攔下:“唐先生,先在外面等候。”
一個小時後,主刀醫生滿手是血地出來。
“唐先生,沈小姐......”
“她怎麼樣?!”
“傷了眼睛,可能要面臨失明。”
話一出,仿如在男人冷硬的心上,狠狠劃了一刀。
他沒有再問,而是默默拿出手機,對那端冰冷吩咐:“將她帶過來!”
沈晨曦被帶到醫院,腦子開始出現眩暈狀態。可當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冷峻男人,還是忍不住想要撲過去。
“阿洲......”
她被保鏢扣住手臂,無法朝他靠近。
但男人卻是一臉冷戾,直勾勾地盯着她。
“將她帶去手術室,摘下她的雙眼,換給阿姝。”
“是。”
保鏢毫不所動,拖着她就要走。
沈晨曦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衝到唐禹洲面前,跪着他,竭力解釋:“阿洲,你要相信我,我沒有要S她,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深夜出現......”
未等說完,男人一把扣住她的下頜,惡狠狠地說:“說再多都晚了。沈晨曦,你真該死!”
話出,她徹底沒了氣力,憋了許久的眼淚,陡然決堤,拽着他褲管的手倏地滑下。
他是有多麼恨,以至於要她死!
難道她愛他,也有錯?
男人毫無憐惜,猛然推開。
兩個保鏢立即上前,架着癱軟無力的沈晨曦,進了急救室。
她被綁在手術檯,看着醫生將冰涼的液體注入她的身體,卻無力反抗。
“不要,不......”
隨着聲音越來越弱,她終於撐不住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晨曦甦醒,眼前卻是漆黑一片。她揮了揮手,卻甚麼都看不到。
心下猛然一沉。
她這是......
待她顫抖着手撫上臉頰,一番摸索,才發現眼睛蒙了一層紗布。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病房門大力被撞開的聲音:“噹!”
她嚇得猛地一激靈,還未等定下神,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扣住。跟着,整個身子脫離牀鋪,重重摔在冰涼的地上。
“沈晨曦,你害了阿姝!這代價豈是你的一雙眼睛可以償還的!”
話出,地上的人身形猛然一震。
她緩緩抬頭,尋聲望去。
未等開口:就聽見對方再次傳來冷冰冰的聲音:“告訴沈家的人,沈晨曦故意S人未遂。人只能交由我來處置,若有異議,憋着!”
他在打電話,吩咐保鏢。
她聽着,心口處像被人突然劃了一道,正泊泊往外流血。
她何時S人?
明明是他發短信,要她去酒店相會的。
【晨曦,明天我就要結婚了。我們再見一面,從此陌路不相逢。】
想到那信息內容,沈晨曦抓着心臟的位置,身子抖得像篩糠。
他可知,當時她看到那條短信有多麼的興奮。她始終堅信,他的心裏是有她的。
明天,他和沈恩姝就要結婚,她就再也沒有機會。
她沈晨曦是這豐城最驕傲的千金大小姐,豈是一個小小私生女可以比擬的!
唐禹洲身爲唐家未來繼承人,如果有她的加持,將是春風得意,更輕易地掌控唐家。到時,她就是他身邊的賢內助。
爲了他,她來不及完成學業,從國外偷偷回來。可到頭來,竟被他一次次罵倒貼、犯J!
十五年前,在她失去母親的那個雨夜,是他給了她一束溫暖的光。只是沒想到,多年不見,他竟愛上了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沈恩姝是害死她母親的小三所生,沒有資格嫁給這豐城最矜貴的男人。
就算她不是有心相撞,那女人也該死!
想到這兒,癱坐在地的女人,忽然直起身硬氣起來。
“她死了麼?”
話語一出,換來的是重重的一巴掌:“啪!”
本就紅腫的右臉頰,再次浮上紅印記。
瞬間,口中溢出腥甜。
接着,就聽見一道狠絕的聲音:“她有事,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呵呵哈哈哈......”
靜寂的病房,突然傳來沈晨曦悽慘的笑。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伴隨着隱約的血腥味,一點點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