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深夜,沈家莊園燈火通明。
別墅的二樓。
某房間的落地窗前,沈恩姝着了一件淡藍色睡裙,披散着金色的長卷發,正猶豫着要不要再給唐禹洲打個電話。
這時,沈母推門進來。
她轉身,眸色一亮。
“媽,如何?”
“傳言不假,那個女人出獄了。”
“甚麼,還真出獄了?”沈恩姝驚詫:“不該呀,不是三年嗎?”
“聽說是因爲表現好,提前釋放。”
沈母話音一落,沈恩姝憤恨咬牙:“賤人!”
“看來,你要繼續裝失明。本來還想着馬上就可以跟唐禹洲結婚,然後再找個機會,製造治療痊癒。現在看來,怕是有些棘手。”
“出獄是吧,那就再讓她進去一次。”
“主要我怕你爸......”
沈母聽着女兒的建議,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門口瞟去。
沈父這會兒,還沒從公司回來,所以她們母女的談話,無人知道。
她的擔憂,並未對沈恩姝產生任何影響,反倒是囂張的很。
“反正爸也不管。”
自從原配死去,沈父對沈晨曦的關懷幾乎消失。
這些年,除了金錢上提供,完全沒有父女感情。
半晌,沈恩姝話鋒一轉:“這麼說,阿洲的急事與那個賤人有關?”
沈母微嘆:“聽說出來以後,進了盛世。”
“那可是阿洲的地方,她不會是又勾引......她一個瞎子,嗓子又壞了,怎麼還舔着臉......早知道,應該弄死她。”
沈恩姝言語間,雖然零零散散,但信息量極大。
沈母看她一眼,禁不住安慰:“放心。絆腳石一日不除,我們便不能安穩。所以她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母女倆正說着話,隱約聽見上樓的腳步聲,這才各自僞裝。
這之後,唐禹洲沒有一個電話,沈恩姝等得焦灼。
當夜,醫院。
唐禹洲來此瞭解情況後,鬼使神差地對她的恨沒有那麼強烈。
病房外,他躊躇良久,吸了一根又一根菸,才推門進去。
病牀上的女人,睡的很安穩。
“唐先生,這位小姐只是單純的睡眠不足引起的消化性潰瘍。後期營養跟上,好好休養,很快便能康復。”
唐禹洲當時並未在意醫生最後的話,只是以爲她就是小病。
可現在看着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蛋,他心中莫名不爽。
別人坐牢都是一副精神煥發,她可倒好將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莫不是怕他懲罰,特意如此?
想到此,唐禹洲冷峻的面容,隱隱滲出一絲嫌棄。
縱然如此,可他沒有要走的衝動,反而拉了把椅子,在牀邊坐下。
豈料,他這一坐,竟是一夜未閤眼。
次日,一早。
天剛亮,他便準備離開。
可在剛出門,迎面便與匆匆而來的李澈撞了個正着。
待看清對方,唐禹洲嫌惡地撣了撣胸前的西裝,好似被甚麼髒東西碰到一樣。
李澈沒有太多時間,與他僵持。
只是一個眼神,越過他要進屋。可還沒邁出腳,被某人一把拽住,狠狠扯了回來,順勢關了病房的門。
之前在盛世當着市長公子,他給足了面子,但是現在以後,可就沒那麼便宜。
“唐禹洲,你想幹甚麼!”
李澈早已忍無可忍,揚聲咆哮。
他那躍躍欲試的架勢,像是要跟對方大幹一架不可。
然而,唐禹洲沒有他那麼閒。
爲了防他,直接打出去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薛照領着兩名保鏢急步而來。
李澈再一次見沈晨曦失敗!
在醫院住了僅一天,沈晨曦便被賀蘭派來的人接回盛世。
只是,她不用再陪酒,恢復迎賓。而被她連累的孟萍,也好好地回來了。
自那次之後,唐禹洲來這邊的次數開始變得頻繁。
因爲沈晨曦看不見,所以他每次來,都是孟萍告訴她。
唐總來了!
唐總好像心情不錯!
唐總竟然沒有穿西裝,好有氣質!
唐總真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完美男人,相貌出衆,無法形容。這氣質更是與生俱來,好像王者一般高高在上!
每每聽着孟萍那花癡的傳述,沈晨曦一笑而過的同時,也曾回憶過去,一臉幸福。
他若不好,她怎會死乞白賴覬覦那麼久?
可過去終究只是用來回憶,而她的記憶她一直想永久刪除,或者長久掩埋,永不記起。
但萬萬令她沒想到的是,她這次回來,在盛世的境遇開始有所轉變。
從前的沈晨曦張揚耀眼,爲此吸引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她淪落至此,很多人得知消息,紛紛過來看她笑話,找她麻煩。然而,來此的男的,卻被嚴令不能靠近她,倒是那些女人可謂牟足了勁欺負。
所以,這纔給了沈恩姝機會。
某日,沈晨曦難得心情不錯。可纔剛到前廳,就聽見幾個姑娘叫她的名字。
“沈晨曦!”
“是她吧?”
“是她。”
這是......
來不及多想,她下意識地摸住旁邊的孟萍,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方在顫抖。
“晨曦,她們......啊!”
隨着孟萍那一聲尖叫,沈晨曦整個身子朝着一個方向倒去。
大廳的地上是冷硬的地板,尤其又是夏天,磕在上面那叫一個疼。
可還沒等她緩過來勁,一雙軟軟的手粗魯地將她抓起。因指甲細長,劃過她的皮膚,瞬間生疼。
沈晨曦下意識地想躲開,誰知腰上被人狠狠地擰了一把。跟着,就聽見一個女人說:“這兒人多,帶去包廂。”
話音一落,沈晨曦整個人不受控制被人攙着往前走。
她不知道孟萍怎麼了,擔心她的同時,也在爲自己捏把汗。
雖然看不見,她依然能感覺這些女的來者不善。
沈晨曦被野蠻地丟進包廂,還未等她撐着地站起,頭頂猛地一涼,接着甚麼東西沿着臉頰,滑了下去。
瞬間,一股醇香的酒氣,縈繞鼻尖。
“沈晨曦,你不是很厲害麼?怎麼現在變成這副鬼樣子?”
一隻溫熱的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臉,那力道恨不得將她吃了。
跟着,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道肆意的嘲笑:“以前有多囂張啊?沒想到,兩年不見,竟然淪落風塵,給人看門?呵呵......”
“阿姐,讓我來教訓教訓她!”
沈晨曦剛聽到聲音,一股勁風掃過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