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晨曦嘔血

她似乎忘了,沈晨曦是瞎子,聲音具難聽。

空有美貌,又如何?

在牀角坐下的沈晨曦聽着她的話,嘴角動了動,心底一片淒涼。

曾經豐城的白天鵝,如今成了人人可欺的喪家犬。本該成爲海外留學高材生,可因爲一時的任性,成了一個沒有學歷、需要靠打工維持生計。

“不行。晨曦,五百萬真的不是小數目,你待在這裏遲早有一天要出事。離開這個地方,興許你還有別的機會賺錢,到時再還也是一樣的。

盛世是夜場,雖然我們只是迎賓的,但是我就是看不慣那些人欺負你。”

她出了這裏,說不定還能跟李澈在一起。他還能照顧她,可唐禹洲能放過她麼?而且,以她的學歷,也就只有盛世這個地方的薪酬最高。

雖然她有所動搖,但一想到唐禹洲那咬牙憤恨的語氣,她就不自覺地想退縮。

她有很嚴重的失眠症。

初入監獄的那幾天,她一直耿耿於懷。因爲看不見,成夜成夜靠着冰涼的牆壁出神。

她所在的監房長甚麼樣,她不清楚;有多少人,她依然不知道。但隨着往後的日子,她刻骨銘心地記得,那裏面有個惡霸一樣的獄友。時常在深夜時分,突然將她踹下牀,摔得渾身疼。

其他人更是在她喫飯的時候,將她的那一份餐食搶走。有一段時間,她連着好幾天不進食導致頭暈。在她喝的水裏放小石子,以及各種要命的異物。

剛開始,她還能叫嚷着反抗,可漸漸的,那些人告訴她,是唐禹洲授意所爲。

沈晨曦築起的信念,一下子崩塌。原來,他那麼恨她。從她在醫院哀求解釋,他的冰冷厭惡的眼神,到他狠心送她入獄。她都該清醒的。

八年未見,她還一直期待他會念着她,可最終都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一天之間,她沒了光明,失去自由。更讓她心痛的是,他將她送入監獄的那天,是她的生日!

“晨曦,我思前想後,還是得將你送走。你也別嫌我多管閒事,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然我這覺都睡不好。”

深更半夜,孟萍摸到她的牀上,強行將她拉起。

簡單收拾幾件衣服,兩人悄摸摸出了宿舍。

可在出盛世後門的時候,一道強光射來。

沈晨曦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聽‘啊’的一聲,她就被人拖回宿舍,丟在了牀上。

等她摸索起身,才發現房門已經從外面上了鎖。

這個時候,她猛然想起,孟萍沒回來!

沈晨曦從迎賓降到陪酒,已經是三天以後。

她被賀蘭親自帶去一個包廂,剛進去就被濃重的煙味,嗆得只想逃。

“劉總,這是新來的小妹,你可多擔待。”

“模樣不錯,怎麼看着眼熟?”

伴隨着包廂音樂,沈晨曦莫名心慌。

她不是因爲對方說了甚麼,而是擔心接下來要做的事。

“能喝吧?”

一道中年男子的詢問,跟着便是酒瓶落桌的清脆聲。

沈晨曦緊抿着脣,沒敢應話。

本以爲會有賀蘭幫忙,卻聽見她似笑的聲音響起:“劉總,我這邊還有別的事,就先失陪了。”

話落,感覺她已經朝着門口走遠。

沈晨曦顧不得其他,沿着茶几要走。

可也纔剛挪出一步,被人扣住手腕。

她猛地身子一縮,下意識地想要去躲,卻被人攬住肩膀,強行扶她坐在沙發上。

“知道你看不見,我親自遞給你。”

跟着,一杯沉甸甸的酒杯,落在了手心。

“劉,劉總,我不太能喝酒。”

她咬牙,艱難開口。

對方有片刻沉默,忽然再道:“小妹,我記得你們這兒陪酒是有錢的,你這副狀態出來打工,難不成不是爲了錢?”

“是。”

聽到對方的話,沈晨曦忽然嗓音洪亮,方纔的退縮煙消雲散。

“只要你喝了這杯酒,我就給你一千。”

一杯酒一千,倒也很值。

“好,我喝。”

此刻,她已經顧不得別的,憋着一股勁,將酒杯放在嘴邊。當冰涼的液體進入口腔,喉間忽然發癢,像甚麼東西自腹部衝出,那速度快到她來不及思考,只覺得那股熱流伴着酒液又回了酒杯。

同一時間,包廂傳來一聲驚叫:“怎麼了這是......”

後面的話,她聽的模糊,還未定神,身形一顫,又一股熱流衝出......

*

“唐總,沈晨曦在包廂陪酒出現嘔血,嚇壞了客人。”

“甚麼?嘔血?”

賀蘭的電話打過來時,唐禹洲正靠在車座後排閉目養神。

聽見嘔血倆字,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猛然坐直,連帶着嗓音也有些急促。

當然,這些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已經送去醫院,正在搶救。”

賀蘭說完最後一句,先一步掛了電話。

彼時,逼仄的車廂,氣氛凝滯。

唐禹洲慢悠悠放下手機,似是還未從剛纔賀蘭的話裏反過神來。

沈晨曦嘔血,她若是有事,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好半晌,他突然對前面的助理,吩咐:“薛照,去醫院。”

“那沈小姐......”

助理及時接話,欲言又止。

“不用管,前面掉頭。”

唐禹洲沒有猶豫,再一次催促。

同時,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不過數秒,那端似乎通了,緊跟着,就聽到他嗓音溫和:“阿姝,我這邊臨時有點急事,可能要失約了。改天,我改天過去陪你喫飯。”

他這姿態,與方纔聽見沈晨曦的事,儼然兩副面孔。

前面開車的助理,忍不住朝後視鏡瞟了一眼。

他家老闆,就算再有急事,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推脫過沈恩姝。所以,這是怎麼了?

這樣的想法,不單單只是他一個人。

在唐禹洲掛斷電話的那端,沈恩姝整個人都不好了。

沈家客廳裏,沈母看着女兒握着手機出神,忍不住上前詢問:“怎麼了,阿姝?”

“媽,阿洲說他不過來了。”

話出,她往餐廳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盡是說不出的委屈。

“不是都說在來的路上了麼,怎麼突然就不來了?”

“說是臨時有急事。”

母女倆說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間閃過些許懷疑。

“讓人去查一下。”

沈母果斷做主,沈恩姝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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