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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拖出牀底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這動靜驚醒了隔壁房間的公婆。
婆婆頂着一頭亂糟糟的捲髮衝進來,看到這架勢就急了。
“小琴,你這是幹甚麼?夫妻吵架牀頭吵牀尾和,怎麼還動真格了?”
周建軍也黑着臉站在門口。
公公跟在後面,指着周建軍的鼻子罵:“混賬東西!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家裏搞得雞飛狗跳,小琴這麼好的媳婦你都不知道珍惜!”
我以爲公公是懂我的,心裏剛升起一絲暖意。
婆婆接下來的話就給我澆了一盆冷水。
她拉住我的胳膊,語重心長地勸道:“小琴啊,你聽媽一句勸。”
“建軍他就是個熱心腸,林雪那孩子也是真可憐。”
“年紀輕輕守了寡,身體又不好,建軍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他多幫襯點也是應該的,你就當是積德行善,別這麼小心眼。”
“唯一的依靠?應該的?”
我甩開她的手,覺得荒唐又可笑。
“媽,他是我丈夫,不是菩薩。”
“他要普度衆生,也得先問問我這個家裏人願不願意。”
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勸阻,從包裏拿出昨晚就寫好的離婚申請書,拍在桌上。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房子是廠裏分的,我甚麼都不要。”
“等上班時間到了,我們就去街道把手續辦了。”
周建軍看着那份離婚申請書,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他兜裏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地跳動着“林雪”兩個字。
他看了我一眼,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讓他緊繃的臉柔和下來。
“建軍哥......咳咳......你昨天是不是累壞了?”
“我早上起來頭好暈,好像發燒了......”
“家裏沒有藥,我也不敢一個人出去......”
林雪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刻意的虛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周建軍的“責任心”上。
他立刻皺起眉:“你別亂動,躺着等我,我馬上過去給你送藥。”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我,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和懇求。
“你聽到了?她發燒了,一個人在家。”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體諒?”
我一把搶過他手裏的電話,當着他和他父母的面,迅速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
“建軍哥?”
聽筒裏傳來林雪驚喜又柔弱的聲音。
“林雪,我是蘇琴。”
我對着聽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和周建軍要離婚了,以後有事,別再來麻煩他這個‘外人’。”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去看周建軍是甚麼表情,也沒理會婆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的驚呼。
我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家門。
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我靠在冰冷的樓道牆壁上,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周建軍發了條信息。
“戲要演真,別露破綻。”
三秒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回覆。
“放心。廠保衛科的小王已經跟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