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孕九月,孕檢發現自己懷了超雄,全家強迫我打掉,我卻執意要生下。

老公以離婚爲要挾,“你要是敢生,我們就離婚!”

閨蜜要和我絕交,“婉婉,你怎麼這麼自私,我們都是爲了你好!”

我卻無動於衷,“孩子是我懷的,我想生就生!”

衆人不解,然而只有我知道,肚子裏這個孩子並不是我的。

1

見我如此執着,老公臉色比牆灰還慘白,手指抖得像風裏的枯枝。

“你瘋夠沒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撕裂的尾音。

我沒回答,只是抬眼看他,嘴角還掛着沒來得及收回的笑,“又不是你懷的孩子,你有甚麼權利讓我打掉?”

下一秒,耳光落下。

“啪!”

“啪!”

兩聲脆響,我的頭偏到一邊,耳膜嗡嗡作響,嘴裏瞬間漫開鐵鏽味。

他揪住我病號服的領口,把我抵在牆上,手背青筋暴起。

“爲甚麼這麼自私?”

“我最後問一次,你生,還是不生?”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像被絕望熬乾的井。

我舔了舔裂開的嘴角,血珠滲出來,甜得發腥。

我一字一頓,把每個字都咬得碎裂:

“我......肯......定......要......生......”

沉默只持續半秒。

他鬆開我,轉身出了醫院。

閨蜜徐曼一臉傷感的看着我,“婉婉,你這是何苦啊?”

“你和張哥都還年輕,你們早點把這個孩子打掉,重新懷一個不就好了嗎?爲甚麼要這麼執着?”

我輕輕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像個慈愛的母親:“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的孩子。”

“我相信只要我好好教導,他一定能夠做個善良的好孩子。”

閨蜜臉色一變,張了張嘴,還想勸我。

我卻先一步打斷她,“好了,甚麼都別說了,我是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

話音剛落,張松他回來,手裏多了一疊A4紙和一支黑色簽字筆。

“離婚吧!”

“今晚籤,明天辦。”

“孩子歸你,房子車子全賣,一人一半。”

他把紙按在牆上,筆尖戳破第一頁,留下一個憤怒的墨點。

我接過筆,指腹沾到他的汗,冰涼卻滾燙。

我接過筆,毫無猶豫就要寫下自己的名字,然而張松卻突然發難,一把將我手中的筆拍飛。

“林婉,你真他媽瘋了嗎?”

“難道我們這段十年的感情,還沒有一個超雄孩子重要?”

張松邊控訴,邊死死盯着我。

還不等我回答,下一秒,他竟然撲通一下跪倒在我的牀前,“婉婉,把這個孩子打掉吧,讓我們重新開始......”

徐曼也在一旁勸說:“婉婉,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的婚姻就此毀掉,今天必須打掉這個超雄......”

“啪!”

我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你算甚麼東西,我的孩子憑甚麼你來做主?”

2

“你敢打我?”

徐曼捂着臉,眼淚瞬間決堤,聲音尖得幾乎要刺破病房的白熾燈。

“林婉,你也是個超雄,你們母子倆都是瘋子。”

她哭得渾身發抖,妝花成一團黑霧,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女傀。

我手心發麻,指尖還殘留着她臉頰的溫度。

那一刻,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顫動。

“說對了,我就是超雄體。”

我低頭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那又怎樣?他選了我,我就得護着他。”

張松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眼神裏全是仇恨。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徐曼是你十幾年的閨蜜,她爲你跑前跑後,你居然打她?”

“你今天敢打她,明天你就敢抱着這個孩子去S人。”

他停在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錐。

我抬頭看他,目光凌厲,“你們一個個都說爲我好,可你們問過我願意嗎?我不是不會哭、不會說‘不’的容器。”

“夠了!”

張松突然暴喝,聲音震得窗玻璃都在顫,“不是嚇唬你,不是冷戰,是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誰不去誰是孫子!”

他轉身去扶徐曼,動作溫柔得像在捧一隻受傷的鳥,“曼曼,別哭了,我帶你走。徐曼哭得更兇了,整個人幾乎掛在張松身上,手指卻偷偷指着我,像指一個S人犯。

“張哥......她真的瘋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像對患難夫妻一樣互相攙扶,走出病房。

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我耳膜生疼。

病房裏一下子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心跳的聲音,和肚子裏那個孩子輕輕的一踢。

我低頭,輕輕摸了摸肚皮,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別怕,他們不要你,我要。”

“他們不愛你,我愛你。”

“你是超雄又怎樣?”

“你媽也是。”

說着,我就撿起被張松打掉的筆,隨即就準備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這時,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是想要把我們全家都害死才滿意嗎?”

我還沒來得及把“林婉”兩個字寫完,就被一股蠻力拽得踉蹌。

父親先出手,右手掄圓了。

“啪!”

左臉像被鐵板烙過,耳膜瞬間灌滿蜂鳴。

母親幾乎同步,左手反手。

“啪!”

右臉火麻,嘴裏剛結痂的裂口又綻開,血珠順着下巴滴在離婚協議上。

父親奪過那疊紙,虎口一抖,“嘶啦”一聲,紙張被攔腰扯成兩半,碎成漫天白蝶,紛紛揚揚落在我的腳背。

“丟人現眼的東西!”

他把最後一角紙屑砸到我臉上,“我們老林家沒你這種女兒!”

母親轉身,一把將門外的兩個人拖進來。

趙松垂着眼,嘴角緊抿。

徐曼半邊臉還腫着,淚痕未乾。

“道歉!”

3

父親按住我的後頸,指甲幾乎摳進頸椎,“這婚不許離,這個孩子也不許生!”

“馬上給小松和曼曼認錯!”

我的膝蓋被父親踹得往前一屈,卻硬挺住沒跪。

血順着齒縫滲到舌尖,我啐出一口,混着唾沫星子,落在那些碎紙片上。

“我沒錯。”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一顆一顆敲進空氣裏。

病房白熾燈“滋啦”閃了一下,母親的臉在電光裏扭曲。

“好,很好!”

她連退兩步,手指點到我鼻尖,抖得像風裏的枯枝,“林婉,從今天起,你媽死了,你不再是我閨女。”

她一把扯下自己腕上的翡翠鐲,那是我送給她的六十歲誕辰禮,啪地砸在地上,翠色迸裂,碎成三截。

“你要是不道歉,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爸實在氣不過,還想動手打我,徐曼卻衝過來將我爸攔住。

“叔叔算了!你們二老別生氣了!”

然而我爸舉起的手掌卻啪啪落到自己臉上。

“我們老林家到底是造了甚麼孽,生出這麼個不孝的東西!”

“要是將來真的再生個超雄出來,不是要了我們一家人的命嗎?”

忽然,我爸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把水果刀。

他突然對準自己脖子,“反正早晚都得死,我還不如今天就死在這裏算了!”

說完,他惡狠狠盯着我:“林婉,今天你要是不打掉這個孩子,我就死給你看!”

“不孝的東西啊!”

我爸把刀尖抵在喉嚨,皮膚陷下去一道白痕。

“林婉,我數到三!”

“一......”

我低頭,把垂到眼前的碎髮別到耳後,聲音依舊平靜。

“爸,你就算真死在這兒,今天我也不會改口。”

“二......”

刀尖抖了一下,血珠滲出來。

我媽“哇”地哭到跪倒,卻死死攥住我褲腳:“婉婉,你就答應吧!那是你親爹啊!”

“難道我們還能害你不成嗎?”

我彎腰,冷着臉,一根一根掰開她手指。

“媽,我肚子裏這個,也是親的。”

“三!”

我爸吼聲未落,張松、徐曼一齊衝過來。

徐曼攥我左腕,張松抱我腰。

“速戰速決!三樓手術室空着!”

“我們現在就讓醫生給她做人流!”

我後腦勺被按在病牀欄杆上,金屬冷得發疼。

見到這樣一幕,我媽不僅不幫我,竟然還衝上前像是抬死豬一樣將我抬走。

我右手指縫拼命掙扎,終於摳到牀頭手機——三連擊電源鍵。

SOS 自動撥出,110 通話界面在屏幕跳閃。

“喂,110 嗎?市一婦幼住院部九樓,有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強制人流。”

我語速飛快,咬字卻極清晰,“他們現在正把我往電梯拖,我的孩子就要保不住了!”

我開的是免提。

聲音在病房炸開,四個人同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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