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來到陳放顧涼笙骨灰盒的靈堂。
顧涼笙沒有進駐葉家,而是遵照她曾經的心願,和顧母的骨灰盒放的臨近。
不大的靈堂,玻璃制的櫃子。
骨灰盒外的空餘處,放的是顧涼笙從小到大,每一年歲的照片。
葉凌霄看着看着,眼眶竟不經意的溼潤了……
6歲的顧涼笙扎着稚氣的羊角辮,卻已經開始黏在他身後。
那個年紀的她還不懂得喜歡爲何物,只知道要嫁給一個白馬王子般的男生,而她心裏那個白馬王子,就是他。
10歲的顧涼笙頭髮已經長了許多,修剪精緻的童花頭襯得一張小臉圓圓的。
別的富家千金都去學習鋼琴,小提琴,芭蕾。
可只有顧涼笙,依舊跟在他身後。
他學射箭,她跟着學。
他學馬術,她跟着學。
他學跆拳道,她跟着學。
每一樣都做不好,經常被他訓斥的快要哭出來。每次他都以爲她再也不會來了,可第二天,又照樣出現在他眼前。
最後,他只好去學鋼琴,小提琴……
當然,他纔不是爲了顧涼笙!
15歲的顧涼笙留着栗色的長直髮,已經開始收到公子哥遞來的情書。
可她每次都拒絕的很果斷,只一句話,我喜歡的是葉家的小少爺。
結果,搞得他每天去跆拳道館,都有一衆挑戰者在等着他。
從那以後,晚上的道館永遠有葉凌霄練習的身影。
18歲的顧涼笙,追隨着他去國外留學。
22歲的顧涼笙,嫁給他爲妻,在婚禮上笑的燦爛。
27歲的顧涼笙……
生命戛然而止,永遠的停在這個狹小的四方盒子裏。
葉凌霄一直以爲顧涼笙是追隨着他的腳步,未經過他的同意,就擅自闖入他的生活。
直到現在,葉凌霄才發現,這世上真正能夠闖入他生活的人寥寥無幾。
因爲他從未給過別人機會。
原來,他一直都默許了顧涼笙的存在。
顧涼笙每次被他傷害過後,自我舔舐傷口,又不顧一切的衝上來。
這樣的顧涼笙,給了他太多的錯覺。
好像無論他做甚麼,她都不會離開一樣。
於是,他越來越放肆……
甚至在他們的婚姻間,橫亙了另一個女人……
“涼笙,我發現的是不是太晚了……”
這是他第一次溫柔的叫她的名字,可惜,她卻永遠都聽不到了。
“你在這裏幹嘛?!”
身後傳來一聲厲呵,打斷了葉凌霄的思緒。
回過頭來,是捧着一束姜花的蘇念宇。
“這話該我問你纔對吧,我來看我葉凌霄的妻子,難道還要問過你不成?”
葉凌霄本就不好的心情,在看見蘇念宇後更甚。
這個男人一直就對顧涼笙目的不純。
“妻子?葉凌霄,你有甚麼資格這樣說?!”
蘇念宇捕捉到葉凌霄眼底來不及掩飾的落寞,
“呵……怎麼?現在開始懺悔了,不覺得太晚了嗎?!當初,涼笙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你只顧着陪你在外面的野女人!”
“葉凌霄,你不要忘了,涼笙要跳樓的時候,給她最沉重打擊的那個人是你!是你說讓她趕緊去死,都是你害死的涼笙!比起我,你沒有資格來這裏。”
葉凌霄掩藏好情緒,冷眸掃過喋喋不休的蘇念宇,視線停滯於他手上那束花。
一把奪過,將它放在顧涼笙的位置上。
顧涼笙最喜歡姜花,也最像姜花。
一腔孤勇……像極了她。
“葉凌霄!你幹嘛?!”
蘇念宇聒噪的聲音,讓葉凌霄厭煩不已。
“蘇念宇,我警告你,你再敢說一句話,我就將涼笙的靈堂遷進葉家!讓你永遠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