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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是個素食主義者，我從記事起，便被她帶着一起喫素。
“喫素可以淨化心靈，體悟更多人生美好。”
可長期不攝入肉類，導致我從小營養不良，免疫力低下，頻繁生病。
就在我忍不住偷偷買了根香腸躲起來喫的時候，媽媽卻突然出現，給了我一巴掌。
“沒想到你是這麼惡劣的小孩！”
“喫肉是最殘忍的事情，言言你忍心看到那些小豬小雞被S掉嗎？”
向來溫柔的媽媽第一次如此生氣，把我關在房間三天不讓喫飯。
直到我聽見媽媽打電話時，語氣急切道：
“周言這死丫頭居然揹着我喫肉，這樣會不會影響我們小毅病情恢復啊？”
我愣在原地，頓時明瞭。
原來媽媽逼我喫素，是爲了救哥哥的命。
那我聽你的，媽媽。
......
媽媽很快掛掉電話，向我走來。
“喫飯。”
面前擺着一小盤燙青菜和蒸豆腐，都是我從小到大早就喫膩的菜。
可三天沒進食，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沒讓媽媽催促就二話不說地吃了起來。
媽媽做飯調料也放得剋制，我幾分鐘喫完了菜，肚子裏卻仍然得不到滿足。
把碗底的湯汁也舔乾淨後，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命令我去洗碗。
“還是得餓你幾天，才知道喫素食有多美好！”
“你再敢偷偷買肉喫，下次就不是餓三天這麼簡單的了！”
我抹了抹嘴，抬頭看向她。
“媽媽，只要我乖乖喫素，哥哥的病就能好對嗎？”
片刻前，我聽到媽媽在電話裏說道：
“周明那麼早就走了，現在小毅又生病，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我聽人說，喫素可以實現願望。爲了小毅，我會帶着周言一起好好喫素的。”
周明是我的爸爸，在我出生前就因病去世了。
是媽媽一個人拉扯着我和哥哥周毅長大的。
而自從哥哥也得病住院後，媽媽就更加憔悴了。
她四處求神拜佛，尋找治癒哥哥的方法，身子也日漸消瘦。
生活很苦，所以我再也不想看到媽媽爲我們操勞了。
可聽到我的這句話，媽媽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
很快她便反應過來，緊蹙着眉把面前的餐具全掀翻了。
“死丫頭你偷聽我講電話？”
“讓你喫素是爲了你好！你怎麼連媽媽的良苦用心都不能明白呢！”
玻璃碗的碎片劃傷我的手臂，血順着口子流了出來。
很疼，但我不敢在媽媽面前哭。
我忍着劇痛，着急地扯着媽媽的衣角連連道歉：
“不是的媽媽，我也想讓哥哥的病趕快好起來......”
“媽媽你放心，我以後會乖乖聽話喫素的......”
她的目光掠過我的傷口，笑容重新浮現在臉上。
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溫柔慈悲的媽媽。
她摸了摸我的頭，像在撫摸一隻寵物貓。
“好言言，這纔是媽媽的乖女兒。”
爲了嚴格管控我的一日三餐，媽媽每天都爲我準備好素食帶到學校，同時把我的零花錢通通沒收，防止我去食堂買肉喫。
我看着面前的青菜煮豆腐，又用餘光瞟了瞟同桌買的烤腸。
肉質緊緻，炙烤過的腸衣油光鋥亮，被咬過的地方還不斷流出鮮美的肉汁。
好香，真的好香。
我偷偷嚥了咽口水，就着這香味，默默地喫起了媽媽爲我準備的飯。
青菜只簡單焯過水，無味還澀口。
豆腐更是沒有添加任何佐料，充滿了一股生豆腥味。
我咀嚼着豆腐塊，想象自己正喫着同桌手裏的那根烤腸。
正是因爲知道烤腸的味道有多麼美妙，此刻我纔會如此嘴饞。
我只喫過一次香腸，就是被媽媽發現的那一次。
喫肉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着迷，即使那根腸裏的澱粉含量遠遠高過肉類，我也極其滿足。
老師說過，人類是無法違背自己的生理天性的。
可爲了哥哥能夠病癒，我會乖乖聽媽媽的話，好好喫素的。
我閉眼嚥下一口菜，握了握拳，想象自己是個拯救世界的天使。
“周言，你爲甚麼天天喫水煮菜啊？”
就在我沉醉在自我幻想的世界裏時，同桌郭昊打斷了我。
他把最後一口烤腸喫光，拿着籤子點了點我的飯盒。
臉上立馬浮現出一副狡黠的神情。
“我懂了！周言是沒錢喫飯！所以只能天天喫水煮菜！”
郭昊的嗓門很大，一下就引來了不少同學的目光。
大家全都圍了上來，看着我的午飯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天吶，周言中午只吃青菜煮豆腐呀？”
“難怪她這麼瘦......腿都沒我胳膊粗！”
“周言是貧民窟來的吧，總是喫這麼點，還都是素菜，一點肉都沒有。”
“我看她是不聽話被媽媽罰了！現在誰家還喫不起肉呀？”
同學們自動把我劃爲不聽話的壞小孩，爭着往我的飯盒裏吐口水，還把自己喫剩的零食袋子扔到我身上。
“沒喫過吧？可以舔舔袋子上剩下的油嚐嚐味兒！”
“我媽媽說了，對付不聽話的小孩就要這樣！”
身上堆滿了同學丟來的垃圾，又髒又油。
可我完全顧不上，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飯盒。
菜髒了，吃不了了。
可肚子還是好餓。
就在我硬着頭皮準備繼續把菜往嘴裏送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幹甚麼！都給我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