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祁野用他的腎,給腎衰竭的我換來了活下去的機會。

簽完手術同意書後,他把我緊緊勒在懷裏。

“別擔心我桑桑。你若是離開,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呢?”

我沉默着回握住他的手。

三年後,他把自己變成祁總,我們再也不必求着誰過日子。

直到那天,他身上多了道陌生香水味。

濃烈的花香調。

是他最近談合作的女客戶喜歡的味道。

我下意識掩了下鼻子,祁野驟然變臉,抄起花瓶往地上砸。

“你甚麼意思秦桑?懷疑我是不是!”

“要不是我,你骨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埋着呢!”

他摔門離去,完全忘記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低頭望着小腹上手術留下的疤痕,嘆了口氣,拎着蛋糕去公司找他。

不料卻聽見他和女客戶的對話。

“真搞不懂你,阿野。當年明明是你老婆正好排到了合適的S源,你偏偏騙她說是自己捐的。你圖甚麼?”

祁野把玩着打火機,神色得意。

“你不懂,我用這招給自己換了副免死金牌。”

“男人嘛,家裏總得有個勤儉持家的,才能隨時在外面彩旗飄飄。”

............

腦子嗡的一下,手裏拎着的蛋糕宛如千斤重,把我拖進深淵。

女客戶媚眼如絲,穿着鮮豔高跟鞋的腳緩緩磨蹭着他的小腿。

“看來你除了我,還有不少選擇啊?”

祁野抓住她的腳慢慢摩挲,眼眸暗含情慾。

“這話說的,我身邊這些年除了你沈珂還有誰。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你呀,永遠是最懂我的。”

“討厭~怪不得千方百計想要和我合作,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兩人身體越發緊密。

我愣在原地,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所以從不是祁野救的我,而是他用一齣戲換來的道德綁架。

而這三年,他甚至和沈珂從未分開。

半晌,女人推開他靠近的胸膛。

“今天不行,待會還有個會呢!”

祁野俯下身在她脖子上嘬了口,換來女人的嬌斥。

“怕甚麼,現在圈子裏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沈珂顯然很滿意這樣的回答。

她眼眸轉了轉,湊近男人的耳邊。

“那我和你老婆,誰比較好?”

祁野停下動作,眼眸裏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秦桑…我和她戀愛十年,也該結婚的。不結婚的話,我會被罵負心漢吧。可惜…人實在無趣。”

女人笑作一團。

“所以還是我好咯。”

心彷彿揪成一團,酸澀無比。

突然身後傳來祕書的身影。

“你是誰啊,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這話讓屋內的兩個人瞬間分開。

看見門口的我,祁野面色飛快閃過一絲心虛,又迅速調整好表情。

“你來這幹嘛?”

祕書進來遞過文件,他冷着臉把文件丟在桌上。

“你怎麼回事,對着夫人說你是誰?誰教你的禮貌!”

祕書又驚又慌,對着我不住道歉。

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捏得很緊。

“沒事。”

從做完腎移植手術後我一直在家裏休養,也很少來他公司。

甚至不知道,他的排場如此之大。

那他之前騙我沒錢,交不起腎移植的排號費…大概也是在騙我吧。

沈珂視線落在我手裏的蛋糕時,面露嘲笑。

“祁夫人怎麼會買這麼廉價的蛋糕啊。以阿野如今的身價,也太不上臺面了吧。”

祁野面色看不出甚麼情緒。

“你要是想哄我,也該有點誠意吧。”

我暗暗掐了下手心,強迫自己冷靜。

“這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做的。”

男人身形一僵。

從戀愛後每個紀念日我都會親自做蛋糕。祁野不愛喫甜品,但每次都會將蛋糕喫得乾淨。

他說這是治癒生活最甜蜜的良藥。

而如今,他語氣裏帶着責備。

“以後這種東西少做,又不是買不起,搞得好像是我虐待你一樣。”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

“身體又不好,累着了怎麼辦。”

我低下頭,悶悶應了聲。

腰側曾經做手術的地方突然傳來鈍痛,疼得我半天沒說話。

氣氛僵持時,祕書再次進門。

“祁總,這是這次慈善活動的宣傳海報,您看下有沒有問題?”

祁野接過文件,沈珂好奇地湊近後,嬌笑着拍了下他的胸口。

“都怪你週末那天非得逗我,你看妝容都花了!你趕緊讓人重新拍一版。”

餘光瞥到兩人在海報正中央,如神仙眷侶一樣相配。

祁野漫不經心撐着下巴,勾起脣角。

“重拍幹甚麼,這不好看得很麼。”

沈珂笑得越發燦爛。

我捂着腰,心底早已湧上千頭萬緒。

腰側從上週末就開始鈍痛,我和祁野提過讓他陪我去醫院。

可男人說有工作要忙。

原來說得忙的,是陪沈珂拍海報。

疼痛越來越劇烈,我緊咬住下脣,身子不由自主蜷縮起來。

祁野終於察覺出我的不對勁,剛要走過來時,沈珂率先走過來。

“哎呀祁夫人,是哪裏不舒服,我送你去阿野的休息室吧。那裏有牀,很軟的哦。”

她湊在我耳畔,喃喃低語。

“我和阿野還一起躺在那上面過呢。”

她盼望着我憤怒,我爆發。

可我疼得早已沒力氣開口。

終於我撐不住,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醫生一開口,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秦小姐,你之前移植的腎如今有了較嚴重的排異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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