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總統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門近在眼前,夏微掌心沁出薄汗,指節幾次曲起,又緩緩放下。

女兒小溪蒼白的小臉浮現在眼前,大眼睛望着她,聲音虛弱:“媽媽,我會死嗎?溪溪不怕死,但怕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喉頭猛地一哽,眼眶一陣酸澀。

小溪的主治醫生說了,現在能救小溪的唯一辦法就是親兄弟姐妹的臍帶血,血緣越近越好。

可顧軒澈自從顧老爺子死後,就逃到了國外,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只有顧鐸。

今晚不管怎樣,她都必須懷上顧鐸的孩子。

她從港城回來,利用了所有的人脈,纔打聽到顧鐸偶爾會在和客戶談完後,在這家酒店休息。

她當了兩個月的服務員,終於等來了今天的機會。

夏微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的制服,抬手叩響了門。

“客房服務。”

片刻沉寂後,門內傳來低沉微啞的回應:“進。”

推開門,夏微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顧鐸。

帝都璀璨的夜景在他身後鋪展成一片流光溢彩的背景,卻都淪爲他的陪襯。

他閉着眼,長腿隨意交疊,襯衫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

暖黃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陰影,即便是閉目小憩,那張臉依舊好看得驚心動魄。

歲月沒有減損他半分俊美,反而更增添了成熟男人才有的獨特魅力。

夏微呼吸一滯,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十四歲那年的初夏午後。

她肚子疼提前回家,推開門就看見一個陌生男人躺在客廳沙發上小憩。

白襯衫隨意挽到手肘,書本攤開在胸前,修長手指輕搭在書頁上。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將他俊美的臉染成金色,宛如神祗。

她一時看呆了去,連呼吸都放輕了,竟鬼使神差走到他身旁,俯身想去觸碰那濃密的睫毛。

他倏爾睜眼,琥珀色的瞳孔似笑非笑,揚眉問道:“小妹妹,想做甚麼?”

她嚇了一跳,第一次羞窘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爸爸的學生,比她大六歲。

父親讓她喊叔叔,她卻固執地叫他哥哥。

酒杯落地的聲音驟然打斷了夏微的回憶,她猛得抬頭,正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

他眼裏沒有半分醉意,只有驟然而起的冰寒。

如同七年前那個夜晚,他看着她時那般刺骨。

塵封的不堪記憶席捲而來,赤身裸體的她,破門而入的人羣,還有顧鐸那雙猩紅而冰冷的眼睛。

“出去。”他聲音低沉,沒有情緒起伏。

夏微站在原地,腳底卻像是生了根。

腦海中又浮現出小溪蒼白的臉,她鼓起勇氣向前一步:“我需要和你談談。”

不知是不是因爲喝了酒,顧鐸的雙眸微微泛紅,他驀地起身,高大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

夏微下意識後退,腰際撞上堅硬的桌沿,再無退路。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濃重的酒氣混合着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幾乎讓她暈眩。

“談甚麼?”他俯身逼近,灼熱氣息噴在她臉側,“談你當年是怎麼爬上我侄子的牀的?”

夏微臉色霎時蒼白,貝齒緊緊咬住下脣:“不是,我......”

“那是怎樣?”他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打斷了她的話。

劇痛讓夏微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朦朧間想起了從前的他。

當年父親去世後,她的世界轟然倒塌。

母親早亡,父親是她唯一的依靠,葬禮上,她哭得幾乎暈厥,是顧鐸一直陪在她身邊,緊緊握着她的手。

後來他把她接回顧家,像親妹妹一樣無微不至照顧她。

她半夜做噩夢驚醒,他會坐在牀邊輕聲安撫;她生病發燒,他整夜不眠地守在旁邊;她想要甚麼,便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摘來。

朋友們都調侃他:“顧鐸,你這哪裏是養妹妹,分明是養了個女兒。”

那時的他連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一句,可現在,他卻用幾乎捏碎她下巴的力道掐着她,眼裏只剩下刺骨寒意。

“疼......”她哽咽着,淚水模糊了視線,“三哥,你弄疼我了......”

或許是她的眼淚,或許是那聲久違的“三哥”,他手上的力道微微鬆了些,但目光依舊冰冷。

他盯着她淚溼的臉,眼中情緒翻湧。

七年了,這張臉依舊能輕易撕裂他所有自制,恨意與渴望交織,幾乎將他逼瘋。

他猛地鬆開手,轉身背對她:“滾出去,別讓我再看到你。”

夏微咬着脣,口中嚐到了濃濃鐵鏽味,如果今晚不能成功,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找到機會接近顧鐸。

小溪已經等不了了......

絕望之下,夏微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出伸手,從背後抱住了他,臉頰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顧鐸的身體驟然緊繃,他猛地轉身,雙手鉗住她的手腕,語氣壓抑喑啞:“夏微,你到底想幹甚麼?”

夏微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踮起腳尖,又吻上了他冰冷的脣。

那一瞬間,彷彿有甚麼東西轟然斷裂。

顧鐸僵了片刻,隨即反客爲主,狠狠啃咬着她的脣瓣,帶着懲罰性的力道。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長睫低垂,掩不住眸中翻湧的慾望。

可下一秒,他突然停下了所有動作,黑眸銳利地盯着一臉潮紅的她,聲音冷得刺骨:“說吧,你到底想要甚麼?”

夏微怔住。

“別告訴我你突然回來是因爲想我。”

“七年不出現,現在主動送上門?夏微,我瞭解你,沒有目的,你不會這麼做。”

她心臟狂跳,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起疑。

該怎麼辦?說出真相嗎?

不,不能,顧鐸恨她入骨,若知道小溪的存在,一定不會幫她!

他就是這樣的人,強勢,**,擁有極強的佔有慾。

她只能賭,賭他對自己還有一絲殘存的情意。

“三哥,我後悔了......”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上他的喉結,“這七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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