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關嚴的門縫,傳出曖昧交織的喘息。
女人柔若無骨的手臂纏着上男人的脖頸,指尖正慢條斯理地把玩着他襯衫下面的那顆扭頭,順着往上掃過曖昧斑駁的吻痕。
陳景靠坐着,沒有推開,也沒有迎合,只是任由她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側
“阿景......”蘇晚的聲音愈發嬌嗲,帶着試探性的誘惑,塗着丹蔻的手指緩緩下滑,劃過他堅實的胸膛,意圖明顯。
“小妖精,這麼快又要了?”
隨着曖昧的情話再次上演的春宮喘息,房間裏面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門外早已經淚流滿面的女人。
林雅做夢也想不到,鼓足勇氣嫁給了十年愛慕的男人,在新婚夜得到的卻是這樣殘忍的一幕。
“阿景,今天可是你的新婚夜,你不睡那個啞巴嗎?”
林雅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結。
聲音裏面傳出,蘇晚甜膩的調笑聲就像是鑽心冷風,穿過林雅渾身骨骼縫隙。
蘇晚,陳景的祕書。
那個記憶中,永遠低眉順眼、聲音輕細、恭敬喚她“陳太太”的女人。
她怎麼會在這裏?在她和陳景的婚房裏!
屏息,林雅顫着手,握住門把,作勢拉開那一刻,又聽到了另一道讓她難以置信的聲音——
“睡她?一個十八歲就被人玩爛的貨,碰一下我都嫌髒。”
“當年綁匪可不講道義,收了贖金不放人......把她丟在破漁村三天三夜。”
“綁匪這麼狠?”
蘇晚輕笑聲傳出,如同一根針深深地扎進了林雅的心口。
緊接着,又一道嗤笑——
“狠?”陳景嗓音帶笑,“那筆贖金——我早就拿去拍賣行‘點了天燈’!燒錢聽個響,全場看着我燒!這才叫面子!”
那個點天燈拍下的天價玉簪,被他送給了蘇晚。
蘇晚貪婪的雙眸倏然發亮,原來,那玉簪,竟然是用救林雅的贖金點天燈拍下來的?
“呵呵,一個被人玩爛的女人,確實,配不上阿景。”
點天燈?!
她信他,愛他,以爲他是自己的救贖,可他竟然用救她的贖金去點天燈?
林雅渾身血液驟凍!
“林家財產到手,這啞巴也沒用了。”陳景語氣轉冷,“我已經聯繫好緬北的人,明天就把她送走——一了百了!”
轟——!
彷彿驚雷炸穿顱頂!
那個半小時前還溫柔吻她、說娶她是畢生幸運的男人——正用最骯髒的語言,將她推入地獄!
逃!必須立刻逃!
林雅鬆開門把手,可就在轉身的瞬間,腳下一崴,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倒,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啪!
紅酒應聲落地,汁液撒了一地,在昏暗的光線下宛如猩紅血跡,蔓延整個走廊。
與此同時,門內令人作嘔的調笑戛然而止。
“甚麼聲音?“
糟了!
林雅的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膛。
顧不得其他,她忍着劇痛爬起來,頭也不回朝着樓梯口的方向拼命狂奔,同時,身後傳來怒不可遏的咆哮。
”該死的!這個啞巴發現了!“
陳景的怒吼炸響在死寂的走廊裏,伴隨着急切的腳步。
跑!
跑出去!
林雅如迷路的小鹿,慌不擇路跑下樓,耳邊腳步聲瘋狂逼近,她頭也不敢回,滿眼都是別墅大門。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快!
再快一點!
林雅迫不及待伸手,已經碰到了別墅大門的金屬把手。
可下一秒——
然而,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狠狠攥住了她裸露的、纖細的肩頭!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將她向後一扯!
“呃——!”
林雅整個人被狠狠摜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腦勺撞出沉悶的鈍響。
絕望。
那股窒息的絕望瞬間氤氳林雅渾身,抬頭,她看到了一張猙獰可怖的臉。
“我的好雅雅,想到哪兒去?”
陳景居高臨下,臉上掛着十年如一日的溫柔笑容,可在林雅的眼底卻像是惡鬼,聲音更陰騭的可怕。
他彎下腰,單手鉗住自己的下巴,英俊的臉逼近,眸子裏沒有半分昔日的溫情。
“我的好雅雅,你聽到了多少?”
溫熱的呼吸噴在林雅慘白的臉上,卻只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噁心。
林雅死死咬住下脣,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喉嚨裏發出憤怒和絕望的“嗬嗬”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嘖嘖,看看你這副樣子。”
蘇晚踩着尖細的高跟鞋,輕笑着下樓,身上真絲長袍,漫不經心坐在了沙發上,宛如女主人,看着林雅的眼神可憐又嘲弄。
“想罵人?想喊救命?可惜,啞巴是說不出話的......阿景,怎麼辦?”
蘇晚看向陳景。
陳景眼神陰騭,下一秒,掐住了林雅的脖子。
“斬草除根。”
“嗬嗬!嗬!”
林雅難以置信,看着曾經愛護他的男人,質問不出,只能急切比劃。
——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對你不好嗎?
——我幫你從小鎮做題家扶持到富甲一方,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閉嘴!”
陳景像是被戳中痛處,狠狠地踹了林雅一腳,皮鞋碾在了她單薄的脊背上,眼底一片猩紅。
“憑甚麼有些人生來在羅馬,有些人天生是牛馬,而你,一個只會弄顏料的廢物啞巴,卻因爲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高高在上!“
“所以,我就要弄髒你,讓你從天堂跌入地獄!我要得到林家的一切,把你,連着你爸媽都踩進泥裏!不怕告訴你,連你爸媽的車禍,都是我做的!“
“有錢人,就算是有錢人,不還是被我玩弄股掌之中!“
轟隆隆_——
林雅咬牙,嗓子裏充斥着鐵鏽味,拼盡全力抬頭,惡狠狠瞪向這個騙她十年,害她全家的罪魁禍首。
王八蛋,你會有報應的!
林雅無聲張口型。
可陳景不屑一顧,單手薅住地上女人的頭髮,笑容陰測。
“有沒有報應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活不過今晚。”
林雅被陳景扔下了陽臺。
下墜那一刻,林雅仍直勾勾盯着那個男人。
那個害她全家,毀她一生的男人。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點天燈、送緬北、害我性命奪我家產......這一切,我定要你百倍償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