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雅雅,你願意做我的新娘嗎?”
——“雅雅、雅雅......“
“啊——”
林雅猛地回神,陳景的臉再次映入眼簾。
陳景?她不是被這對狗男女推下樓摔死了嗎?爲甚麼會再見到......
“雅雅,你怎麼了?交換戒指了。”
林雅瞳色驟縮,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陳景,是年輕了十歲的臉!
而他瞳孔裏面倒映的自己,妝容精緻,卻慘白如紙!盤起的烏髮綴着碎鑽,身上......是那件曾象徵純潔與幸福的昂貴婚紗!
轟——!
腦海如炸雷一般。
這是......她二十三歲婚禮這天?!
難道......
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胃裏翻江倒海!
她回來了!
她竟然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一切悲劇開始的......這一刻!
林雅臉色慘白、眼神卻銳利如刀,那雙手死死攥住婚紗裙襬、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雅雅?是不舒服嗎?
儀式馬上就開始了,你再堅持一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雅陡然睜大的瞳孔裏,滿是恨意!
“陳先生和林女士真讓人......羨慕。”一旁的化妝師,忍不住咂舌道。
羨慕?
下一秒。
“啪!”
林雅用盡全力,狠狠扇在了陳景的臉頰上。
眼前這個她曾經愛了十五年的男人,只等將她林家產業吞噬殆盡,就會徹底撕碎這虛僞的面具,甚至......親手將她推下樓!
一股冰冷的恨意,沉甸甸地壓在胸腔最深處。
掌心的痛意,讓林雅迅速回神。
她......她怎麼能忍不住......
林雅面上拂過“歉意”,“無辜”地望向對方。
嘴脣蠕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此刻,這個讓她再熟悉不過的男人,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雅雅,是我做的不好,等婚禮結束,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話落,陳景牽起林雅,直直朝着舞臺而去。
林雅垂眸,看着被陳景這頭惡狼握住的手,眼底翻騰的滔天恨意與刻骨的冰寒。
她用力掙扎,卻是徒勞。
餘光掃過臺下,那兩張專屬於她父母的座位,空空如也。
林雅心臟猛地一抽,尖銳的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從小視她如珠似寶的父母,竟是死在了陳景親手設計的車禍裏。
而她,卻蠢而不自知,自以爲幸福地與這惡狼成了婚!
爸,媽,我對不住你們。
活着!
我一定會活着撕碎陳景這白眼狼的僞裝!
我要讓陳景和蘇晚這對狗男女爲你們的死,血債血償!
林雅強迫自己抬起眼,嘴角努力向上,牽強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一秒、兩秒......
明明,這一天,她期盼了那麼多年。
可這一刻,林雅卻只覺難熬。
終於——
儀式結束。
她強笑着提起繁重的裙邊,一步步,朝着臺下祝賀的賓客走去。
身上,由頂級設計師量身定製、綴滿珍珠與蕾絲的昂貴婚紗,此刻卻像裹屍布般,勒得林雅喘不過氣。
但,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求救!
林雅不敢有絲毫鬆懈。
空氣裏瀰漫着百合與香檳的甜膩氣息,賓客們低語着祝福。
無法出聲的林雅,像吉祥物一般,站在人羣中間,臉上掛着程式化的微笑。
她清亮的眼眸在人羣中搜尋,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撞入她的餘光。
哪怕,那抹身影一閃而過,但林雅依舊敏銳捕捉到了。
林國棟,她的堂叔,眼下和她血緣最近的親人!
林雅的眸光陡然亮起,她不動聲色靠近那藏了堂叔的側面廊柱。
然而,當她纔剛靠近一些,就隱約看到了——陳景!
不遠處,陳景和堂叔笑着交談,說話間,一張銀行卡,被陳景遞給了堂叔。
咯噔——
林雅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她唯一能依靠的親人,竟也被陳景收買,成爲了蠶食林家的幫兇嗎?!
她心下苦澀。
也是!
如果陳景沒有收買堂叔林國棟,父母去世的那場車禍,林家怎麼會查不出蛛絲馬跡?
孤立無援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她。
恰在此時,人羣中傳來一陣騷動。
“厲總?!他怎麼來了?”
“這不是咱們海市,排名第一的厲氏集團掌權人厲文翰嗎?林家這麼落魄了,還能把他請來,不可小覷啊!”
“聽說,厲氏計劃收購林氏,嘖嘖,厲氏財閥出手向來大方,林氏剩下的那點破爛資產,這次可是佔了大便宜。”
收購?
林氏是她父母唯一留下來的東西,爲甚麼沒人告訴她?!
林雅的臉色陡然慘白如紙。
原來,林家剩餘的產業,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全都被陳景賣掉嗎?!
不!
林氏是她的,絕對不能被賣掉!
林雅猛地抬頭,視線穿透人羣,牢牢釘在人羣中那個氣度冷峻的男人——厲文翰。
她從不曾見過厲氏這位總裁,但,目光觸及到男人手上那枚墨玉扳指時,瞳孔驟然一縮。
記憶中,被她刻意遺忘的那一夜,陡然浮現在眼前。
林雅死死咬着下脣,渾身的血液陡然變得冰涼,雙腳更是被直接釘在了原地。
厲文翰似乎察覺到了異樣,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漠然。
四目相對,霎那間,賓客的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林雅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翻湧的鐵鏽味,攥緊了拳。
她提着沉重的裙襬,堅定地、目標明確地朝着厲文翰走去!
“雅雅!”
陳景聲音溫柔依舊,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警告。
他伸手想攬住林雅的腰:
“你要去哪裏?是不是累了?我陪你去休息室。”
動作看似體貼,實則帶着不容抗拒的控制力。
林雅身體猛地一僵!
前世墜樓前,那被他攥住的恐懼瞬間襲來。
林雅不顧手腕被捏得生疼,硬是拖着陳景,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厲文翰面前幾步遠。
所有的恐懼、恨意、絕望、孤注一擲的懇求,都凝聚在這雙清亮的眼睛裏。
然而,她張了張嘴,喉嚨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厲文翰原本漫不經心摩挲墨玉扳指,當餘光瞥到林雅做出【救】和【他!】的口型、並指向陳景的剎那,動作驟然停頓。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銳利如鷹隼,直直地落在了陳景身上。
陳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在厲文翰面前,他所有的僞善和算計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