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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急切的語調從我耳邊傳來。
“既然如此,那就依照這位林小姐的意向,保守治療吧!”
說完,他轉身衝進了手術室。
手術燈亮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
再想說甚麼,都晚了。
林景兒也終於放鬆地吐出一口濁氣。
不難看出,她身上也有傷。
爆炸的確很嚴重,除了容信之外,還有很多患者被炸得血肉模糊。
大廳裏哭聲和哀求不絕於耳。
我再一次意識到,容信這次,真的有可能挺不過去。
在這種關口,他卻可以把自己的生死完全交給林景兒。
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的。
那我又在這裏傷心甚麼呢?
可是,怎麼會不傷心呢。
容信把我娶回家的那天,他給整個容家都放了假。
連看門的獵犬都有專門的獎勵。
容家上上下下都傳着一句話。
“終於有人可以制住阿信少爺了。”
他們也沒說錯。
自那以後,容信對我百依百順。
我不讓他和那些不乾淨的人合作,他就聽話得和黑道徹底撇清關係。
在他篤定我已經愛上他之後,他才把小叔的遺物從倉庫裏拿了出來,告訴我。
他當年燒的那些都是替身。
“我怎麼捨得讓阿月難過呢?”
不捨得的時候,他的確沒讓我受過一分一毫委屈。
可一旦捨得。
他就在我的心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這次,他再給我多少愛。
也填不滿了。
手術進行了十個小時。
我就在門外等了十個小時。
期間醫生三次下達了病危通知書,但每次容信都奇蹟般地挺了過來。
我知道,是小叔在天有靈保佑着他。
偏偏,林景兒認爲是她的祈禱奏了效。
手術室門打開的那一刻,林景兒衝在了我面前,當得到醫生口中那句“手術成功”後。
她捧着一枚手串放聲大哭。
“阿信,我就知道我的青絲手鍊會保佑你平安的。”
我蒼白着嘴脣,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紅繩。
紅繩裏綁着的,是容信十八歲那年送給我的青絲手鍊。
“阿月,世人都說青絲手鍊必須是女人送給男人。可我偏要送給你。”
“它會替你擋走一切的災禍,把我們捆得死死的,到老到死。”
容信,你承諾的不讓我難過,終究是食言了。
眼淚砸進紅繩,瞬間被歲月吞噬。
我把它摘了下來,轉身丟進垃圾桶。
既然意定大於法定。
那就讓你的意中人陪你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