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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瑤瑤班主任的電話打了過來，讓我帶着瑤瑤立刻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我牽着瑤瑤，踏進了校長室。
王校長的辦公室裏，只有紫砂壺裏飄出的茶香。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壺身，視線從茶壺上挪開，落在我臉上，隨後又移到瑤瑤身上。
“坐！”
瑤瑤猛地抓緊我的衣角，整個人都躲到了我的身後。
我沒坐，往前站了一步。
“王校長，您找我有甚麼事？”
他恍若未聞，沏好茶，將一杯推到我面前，這才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許念女士，關於你昨天衝擊校園，並對安保人員造成人身傷害的情況說明。”
我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
“衝擊？傷害？你的保安，因爲我女兒買了一根澱粉腸，搶了她的鑰匙，不讓她回家！王校長，這叫履行職責？”
王校長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輕叩。
“許念女士，保安張師傅是爲了糾正學生的不良習慣，保護學生飲食健康。而你，手持磚頭，在學校門口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他將文件推近，點了點文件末尾的空白。
“簽了字，學校可以從輕處理。”
“我不籤。”
我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我要看完整的監控錄像。我要看你的保安是怎麼對我女兒的！”
王校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開口：“不巧。門衛室門口那個角度的監控，前幾天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壞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是的，壞了。”
他放下茶杯，從文件下抽出另一張紙，滑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清晰地定格在我舉着半截磚頭的那一刻。
他指着截圖說：“雖然關鍵的視頻沒有了，但你威脅人的證據，還在。”
我攥緊拳頭，晃了一下，用手撐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我死死盯着他：“你......你們這是個圈套！”
他忽然笑了，身體前傾。
“瑤瑤媽媽，我跟你交個底。那位張師傅，是校董的親戚。爲了孩子，做家長的，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對嗎？”
“......你想讓我怎麼低頭？”
我看着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他靠回椅背，笑容舒展，雙手交疊在肚上。
“很簡單，下週家長會，你上臺，念一份道歉信。”
“如果我不呢？”
我瞪向校長。
王校長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收回交叉的雙手，一根手指在桌上篤篤地敲着。
“那學校方面會認爲，瑤瑤的家長品行不端，情緒極不穩定，無法爲孩子提供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我們將會啓動勸退程序。處分記錄會伴隨孩子終身！”
“勸退？還有處分？”
我踉蹌着向後退了一大步，感到衣角被一股力量拽住。
我低下頭，看到瑤瑤煞白的小臉，她的大眼睛裏全是哀求。
我的女兒，她才十二歲。
我的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我才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