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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我竟然飄在了半空中。
我看着休眠艙裏那個蜷縮着身體已經僵硬的自己,有些茫然。
那個女孩的頭髮和眉毛上都掛着白霜,嘴脣是青紫色的一動不動。
她是我嗎?
我死了?
外面滿目瘡痍。
生活了五年的基地已成廢墟,街上滿是殘肢,
分不清是喪屍的還是我曾經的玩伴們。
我刨開一個個屍體去尋找
“爸爸媽媽呢,你們在哪裏?爸爸是最厲害的指揮官一定不會又是的。”
“他們肯定只是暫時撤離了。”
“他們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我翻的實在翻不動了,還是沒有找到他們。
我飄回自己曾經的房間,原本還算溫馨的房間現在變得亂七八糟。
我在充滿殘缺屍體的房間找到了一個布娃娃。
那是我五歲生日時,媽媽送給我的。
它的肚子上有一道劃痕,是我上次不小心弄破的,媽媽說等她有空了就給我縫上。
我抱着那個布娃娃,飄在房間的角落裏,靜靜地等待。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
廢墟里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
我等了很久很久。
突然一股強烈的拉扯感,將我虛無的身體猛地牽引。
我穿廢棄不堪的城市,被拉進了一個地下堡壘。
這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大家正在爲弟弟舉辦一場盛大的康復慶祝會。
在這喪屍攻擊的末世下,竟然有綵帶氣球,還有一個巨大的蛋糕。
爸爸站在高臺上意氣風發,舉杯高呼。
“敬我們的英雄,也是完美人類的未來,曦陽!完美已經從曦陽的血液提取出完美的抗體。”
人羣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媽媽溫柔地爲弟弟切下一大塊蛋糕,
“還是我們曦陽最乖,最懂事。”
她頓了一下,語氣裏充滿了鄙夷。
“不像某些白眼狼,只會給我們添亂,一點都不讓我們省心。”
人羣裏,有人小聲問起我。
“指揮官,曦月小姐呢?怎麼沒看到她?”
爸爸冷笑一聲,端着酒杯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在舊基地關禁閉呢,鬧脾氣。”
“讓她喫點苦頭就老實了,小孩子不聽話。”
“放心,那種軍用休眠艙,死不了人。”
我衝到他們面前,想大聲告訴他們。
我死了!
我被你們忘在那個所謂的軍用休眠艙裏,活活凍死了!
可我的手卻直接穿過了爸爸的身體。
我甚麼也觸碰不到,甚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我終於明白了,
我被遺忘了。
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刺骨的的休眠艙裏了。
我飄在人羣之上,看着他們觥籌交錯的笑臉。
這樣也好。
我再也不用被抽血了。
再也不用看着自己的血液被輸進弟弟的身體裏了。
也挺好的。到了固定的營養補充時間。
新來的營養師端來了兩份營養膏,一份原味一份草莓味。
草莓味是我的專屬福利。
因爲我每次抽血都很乖不哭不鬧。
爸爸看到那兩份營養膏眉頭緊鎖。
他一把拿起屬於我的那份草莓味營養膏,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