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嵐住進來的第一天,這個家就變了天。
她拉着我爸的手,淚眼婆娑地走過二樓的走廊,停在了主臥室門口。
“振華,這裏......還是我們的房間嗎?”
“我還記得,窗臺那盆蘭花,是你特意爲我種的。”
我爸臉上滿是愧疚,根本不敢看身邊蘇晴的眼睛。
蘇晴嫁過來後,一直住在這間主臥。
裏面的裝修和陳設,都是八年來一點一滴,由她親手佈置的。
此刻,她站在那裏,像一個闖入者。
“阿嵐,你放心,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我爸柔聲安慰着顧嵐,隨即轉頭,用命令語氣對蘇晴說:
“蘇晴,你先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客房去吧。”
蘇晴的身體僵了一下,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看着她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和用品,背影蕭瑟又孤單。
而我爸,則全程陪着顧嵐,回憶着他們所謂的甜蜜過往。
彷彿蘇晴這八年的存在,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抹去的幻夢。
從那天起,顧嵐開始了系統性的清理。
飯桌上,她皺着眉說:“振華,你怎麼開始喫這麼清淡了?”
“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喫紅燒肉。”
我爸立刻讓保姆撤掉蘇晴精心準備的養生湯,換上了油膩的紅燒肉。
他忘了,自己三年前體檢,醫生囑咐過必須低油低鹽。
客廳裏,她取下牆上我和蘇晴、爸爸的合照,換上了一張她和我爸年輕時的舊照片。
她抱着手臂,嘆息道:“看到這些照片,我總感覺自己像個外人,好像錯過了你們父女倆的十年。”
我爸心疼不已,二話不說,就讓蘇晴把所有與她有關的照片都收了起來。
蘇晴甚麼也沒說,只是在深夜裏,我看見她一個人坐在客房的小陽臺上,默默地擦拭着那些相框。
家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爸被愧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衝昏了頭腦,對顧嵐百依百順,對蘇晴則日益冷漠和苛責。
而顧嵐,則完美地扮演着一個飽受創傷、敏感脆弱的受害者。
直到我生日的前一天,矛盾徹底爆發了。
蘇晴是個手很巧的人。
她知道我喜歡星空,花了整整三個月,用幾千顆碎鑽,親手爲我做了一副星圖。
上面是我出生那一刻,我所在城市上空的星辰排列。
那晚,她把包裝好的禮物放在我房間門口,想給我一個驚喜。
不巧,被路過的顧嵐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