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絲雀說我下毒害她流產,老公便信了。
爲了讓我感同身受,他日日給我喂毒再爲我解毒。
後來,金絲雀說想與孩子再續前緣。
老公更是找來高人,把我釘進棺材鎖在靈堂。
高人不忍。
“顧先生,這法事不必拿活人來做,你這樣,她往後可怎麼活?”
老公滿面嚴肅。
“此事由姜晴而起,當然得讓她來贖罪。”
“這三年,我會找人每日照料她。”
“只要她知錯,往後便不用擔心,我會養她一輩子。”
三年後,老公帶金絲雀散完心,滿面心疼來接我。
“壞毛病改好了,我來接你回家。”
可我沉默地避開他的觸碰。
我早就有了新的愛人。
他從不捨得傷害我。
1
顧淮見我避開他的觸碰,愣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無奈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還是這麼膽小麼?別害怕,我帶你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我心底嗤笑一聲。
帶我離開?
這地方不就是你將我關進來的麼。
我冷着臉想要掙脫,顧淮卻直接將我攔腰抱起。
寵溺地貼了貼我的額頭。
“從前你只要聽到靈堂棺材都會害怕地撲進我懷中,怎麼現在敢掙脫我的手了?”
我窩在他懷中,聞着熟悉的氣息,
如今卻只覺得噁心。
“託你的福,我現在已經甚麼都不怕了。”
顧淮聞言,渾身一僵。
他聲音暗啞,眼眶通紅。
“看來我的阿晴在裏面一定受了很多苦,可若不是你做出那些事......”
話到嘴邊,他又驀然停住。
“罷了,從前的事不必再提,我早命人給你做了愛喫的飯菜,我們回家。”
我靜靜窩在他懷中,
指尖卻不自覺摩挲着左手帶着的那條手鍊。
那是京圈太子爺容確給我的。
三年前,他被人陷害挑斷手腳送進靈堂時,只剩下一口氣。
這些年,我們彼此照顧,互相舔舐傷口。
早已成了彼此最信任的人。
昨日,他傷勢好全,收集好所有證據,回到本家奪位。
他同我約定,三天之後,會來接我回家。
他離去後,我本來也想直接離開,卻突然想到我的小狗團團還在顧淮家中。
我得帶我的團團離開。
可抵達顧淮家時,團團卻沒有出門迎接我。
我淡淡避開親暱貼上來的江軟,冷聲詢問。
“團團呢?”
江軟黑眸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直接岔開了話題。
“姐姐舟車勞頓,肯定累壞了吧?”
“我親手爲你做了補身子的湯藥,姐姐快來嚐嚐。”
她挽着我的手拉了半天,卻發現我冷着臉紋絲不動。
有些無措地望向顧淮。
“阿淮,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當時只是太想寶寶隨口一說,沒想到會讓姐姐承受那麼大痛苦。”
“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離開,絕不再惹姐姐生氣。”
她抽噎着跑出去,卻被顧淮心疼地攬進懷中。
顧淮不耐地訓我。
“阿晴,在裏面待了三年,你這嫉妒的毛病還沒治好麼?”
“我說過,顧家的女主人永遠都只會有你一個,以後軟軟的孩子也只會記在你名下,你還不滿意?”
他們在演哪齣戲,我毫不關心。
我滿屋子找着團團,
最後,卻在看到飯桌上那個繫着團團小鈴鐺的碗碟後,停下腳步。
這時,江軟無辜地走了過來。
“團團上午偷吃了姐姐從前給我下的毒,死掉了。”
“我想着姐姐一定不願跟它分離,於是親自把它燉了湯,”
“姐姐把它喫掉吧,只要喫掉它,你就永遠不會跟它分離啦。”
2
我呼吸一滯,腦袋嗡的一聲,幾乎無法思考。
甚麼意思。
我的團團被她S掉了?
我僵在原地,感覺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就連牙齒,都不自覺打着顫。
江軟逼迫似的架着我的肩膀,想讓我坐下。
“姐姐,你快嚐嚐這狗肉湯,我燉了一上午......”
話音未落,我卻直接一巴掌甩過去。
啪——
江軟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她滿面震驚,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因爲痛意而流下的眼淚。
顧淮沉了臉。
“姜晴你又發甚麼瘋?你不是也給軟軟下毒害死了她的孩子嗎?”
“這次是你的狗貪喫害死了自己,軟軟只是好心辦了壞事,這你也要計較?”
“再說了,不過是一隻畜生而已,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買一隻不就好了?”
我不敢置信對上他的黑眸,質問時眼淚控制不住地流淌。
“顧淮,你他媽再說一次團團是一隻畜生?”
團團是我父母去世後,顧淮花大價錢從寵物店裏買來的。
那時我和顧淮還沒在一起,他也很窮。
他知道我因父母的事整日鬱鬱寡歡,掏光打工一年掙下的生活費,
爲我買下了寵物店最貴的那條小狗,
甚至爲了哄我開心,他還給小狗買了一件厚棉衣。
可明明零下的天氣裏,他自己都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
那之後,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我們帶着團團,搬進陰暗的地下室。
我陪着他創業、打拼、開公司。
團團陪着我們喫飯、睡覺、溜大彎。
我和顧淮都認爲。
團團就是我們親手養大的孩子,
它就是我們的孩子。
可現在顧淮爲了另一個女人,罵我們的孩子只是一個畜生。
還縱容她將它S害。
我渾身打着顫,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難過。
我發了瘋般找遍整個顧家,卻只在垃圾桶裏找到團團的一點皮毛。
這時,江軟小心翼翼開口。
“姐姐,我記得你不愛喫骨頭,所以把團團的骨頭剁碎送給附近餵豬的村民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猛地轉頭,死死瞪着江軟無辜的眸。
然後,提着她的衣領,將她拖到了廚房。
“我介意。”
“既然你S了我的孩子,那你給它償命吧。”
我S紅眼的模樣,讓江軟直接哭出聲來。
“姜晴姐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
“我給你賠罪當然可以,可你難道還要再傷害一次我肚子裏的小生命麼?”
顧淮聞言,黑眸中驚喜閃爍。
他一把推開我,將江軟護進懷中。
“軟軟,我們又要有孩子了?”
江軟羞怯低頭時,顧淮朝我怒吼。
“夠了姜晴!我不允許你再傷害我與軟軟的第二個孩子!”
“團團死得活該,也是對你S害軟軟第一個孩子的懲罰,誰讓你......”
他話音未落,我拔高了音量。
“我沒有傷害她的第一個孩子!”
3
我從來沒有傷害過江軟。
哪怕在我與顧淮結婚當晚,江軟便登堂入室。
哪怕得知江軟腹中的第一個孩子,是在顧淮向我求婚成功的那晚懷上。
哪怕親耳聽見顧淮與江軟纏綿後,顧淮下意識脫口而出對我不能懷孕的嫌棄。
我都沒有傷害過江軟。
哪怕我早已對她恨之入骨。
可顧淮不信。
那晚導致江軟滑胎的毒,本來是江軟下給我的。
她聽見顧淮說等她的孩子生下,就將孩子抱給我養,對我生出恨意。
於是給我下了慢性毒藥。
可沒想到她自己誤食了那毒,導致自己流了產,最終嫁禍於我。
顧淮氣極,爲了懲罰我,每日給我喂下毒上幾百倍的藥,再爲我解毒。
只爲讓我感同身受江軟的痛苦。
後來,更是因爲江軟隨口一說,便直接挖出我的子宮把我釘進棺材鎖在靈堂。
美其名曰,爲江軟的孩子祈福。
說我自己的罪孽,需要我自己消解。
可我沒罪啊。
這三年來,我拜託靈堂內照顧的下人送信,告知顧淮前因後果。
可他看到信,認爲我在狡辯爲自己脫罪。
讓那下人回來之時,再生生爲我釘上一枚釘子。
我嘗試多次,每次都痛不欲生,
便也不敢再提。
可如今,他卻再用這件事來刺激我。
我不想忍了。
我剛要起身。
下一秒,江軟卻開始大口嘔血。
與三年前中毒的症狀一模一樣。
她面色慘白,悽悽切切。
“姐姐,你口口聲聲說沒有傷害過我的孩子,可剛剛爲何又給我下毒?”
她露出被我扇紅的那半邊臉,面龐一片黝黑。
正是三年前那藥中毒的跡象。
我其實早有所料,在進門前就佩戴了針孔攝像頭。
所以拍下了江軟剛纔倒下時,自己給自己下毒的全過程。
並且顧淮當年將事情查得那麼明白,應該清楚,這毒必須與水相合才能發揮毒性。
我從進門開始,根本就沒接觸過水。
我冷冷站起身,將那個攝像頭遞給顧淮,卻被失去理智的他一把摔碎。
他紅着眼叫來醫生,然後自胸前掏出一枚玉佩,高高舉起。
“姜晴,你一次次傷害軟軟,我絕不能再放任你誤入歧途!”
“我必須用你心愛的物品,讓你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4
那枚玉佩,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他們去世後,我找了很久很久。
沒想到竟被顧淮收入囊中。
我驚呼着撲過去。
“不要!”
顧淮見我慌亂,黑眸閃過一絲滿意。
“阿晴,只要你肯認錯,我就將它還給你,好不好?”
我一瞬不瞬盯着那枚玉佩,彷彿看到爸爸媽媽慈愛的笑容。
忙不迭點頭。
“好,我認錯,我甚麼錯都認。”
顧淮卻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不對阿晴,你畢竟害了軟軟兩次,再怎麼說也得跪下來朝軟軟磕頭謝罪。”
我看着高高舉起的玉佩,又看了看沙發上饒有興致的江軟。
死死咬着牙,彎下我的頭顱,朝江軟磕了個頭。
“江小姐,對不起......”
可下一秒,清脆的玉佩迸裂聲在我耳畔乍響。
我無措地抬頭,卻只看見散落一地的碎片。
顧淮心疼地將我扶起。
“阿晴,快起來,我也不想這麼對你的。”
“可你這性子真需要改改了,我們顧家的夫人不能這麼善妒。”
我僵着身子,看着保姆在顧淮的示意下,將玉佩碎片扔入粉碎機徹底銷燬。
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着那爸爸媽媽留下的那塊玉,碎成一片一片。
我停止了掙扎,僵在顧淮懷中,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三年的囚禁,鎮魂釘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我對顧淮滔天的恨意。
顧淮似乎很滿意我此刻的乖順。
他親了親我的額角。
“好了阿晴,我知道你難過。”
“但只要你以後乖乖的待在我的身邊,不再起那些歹毒的心思,你要想要多少玉我就給你多少,想養多少寵物我就陪你養多少,好不好?”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可以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
像從前一樣?
像從前一樣住在地下室,分享一碗泡麪,然後抱着團團在冬夜互相取暖嗎?
還是像以前一樣,傻傻地相信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緩緩推開了顧淮,聲音平靜地可怕。
“顧淮,我們離婚。”
顧淮愣住了。
他霎時紅了眼眶。
“離婚,爲甚麼?”
“我對你不好嗎?這麼多年我供你喫供你穿,把你捧在手心裏。”
“就算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也只是小小的懲罰了你一下,還每日派人去照顧你。”
“姜晴,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個女人想往我身上撲嗎,可我的心裏從來只有你!”
“江軟也不過只是懷了孕我才允許她進門而已,可你的位置永遠不會因她改變!”
“姜晴,你現在跟我提離婚,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他還想再拉我,卻被我冷冷避開。
顧淮徹底慌了。
“我承認自己違背了當年一心一意的承諾,可外面哪個男人不這樣?”
“你犯了天大的錯誤,我也只是輕輕揭過。”
“甚至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實在討厭軟軟,等她生完孩子後,我就立馬將她送走。”
見我不語,顧淮漸漸變得咄咄逼人。
“姜晴,我知道你在鬧脾氣,可你又有甚麼資格鬧脾氣?”
“如果沒有我養着你,你拿甚麼活下去?”
“靠你那點可憐的積蓄,還是靠你父母給你留下的那一堆破爛?”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着我起身。
“別鬧了阿晴,醫生說了軟軟得靜養,你也累了,我讓保姆送你回房休息。”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
顧家的大門竟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來人先顧淮一步將我攬入懷中。
容確黑眸靜靜定在顧淮神色驟變的面容之上。
聲音冷冽。
“方纔顧先生說阿晴離開你後,從此無法謀生。”
“但我認識阿晴堅韌聰慧,想做甚麼都可以成功。”
“即使她往後甚麼也不想做,”
“我永遠是她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