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陳浩是市游泳館的金牌救生員，八年救了127條人命，被捧成“泳池守護神”。
可我女兒在兒童區溺水時，他卻在更衣室裏跟他的19歲實習生小汐顛鸞倒鳳，任由監控死角里的悲劇發生。
我抱着女兒冰冷僵硬的屍體哭到撕心裂肺，他卻在慢條斯理地整理着他和實習生廝混時弄亂的制服。
“李曉雯，意外就是意外。她本來就體弱，這是她的命，你鬧甚麼？”
“趕緊處理了，別影響館裏生意。”
憤怒的我被陳浩推倒在儲物櫃上陷入昏迷，小汐卻立馬發了條朋友圈。
“第一天獨自值班就遇到突發狀況，還好陳教練一直在身邊指導我，讓我不要慌張按流程處理。”
“他抱着我的時候說，以後這種事交給他，我只要負責美美地站在泳池邊就好了，好暖心的男人呀~”
配圖是她穿着溼漉漉救生服的自拍，背景，正是我女兒溺死的那片兒童水域。
我死死攥住女兒最愛的小黃鴨，聲音輕得像遊絲。
“女兒，媽媽這就讓他們，也嚐嚐溺死在水裏的滋味，好不好......”
01
120的鳴笛聲像魔音，要把我的天靈蓋鑽穿。
我死死盯着女兒青紫的小臉，機械地按壓着她小小的胸膛，一次，又一次。
不遠處，我的丈夫陳浩，正寶貝似的扶着他的實習生小汐。
小汐的救生服溼得緊貼着曼妙的身體，她整個人都軟在陳浩懷裏，抖得梨花帶雨。
陳浩脫下自己的外套，溫柔地蓋在她肩上。
醫生從我身邊站起，對我搖了搖頭。
“節哀，人已經...不行了。”
世界，轟然倒塌。
我癱在冰冷的瓷磚上，抱着女兒漸漸僵硬的身體，喉嚨裏像堵了水泥，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浩終於捨得挪過來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眉頭緊鎖。
“別哭了，哭能讓她活過來？”
他語氣冰冷，彷彿在談論一件礙事的垃圾。
“趕緊處理了，別影響館裏生意。”
影響生意。
我的女兒屍骨未寒，他想到的，竟然是影響生意。
游泳館館長劉志強，也就是小汐的親舅舅，這時也裝模作樣地趕了過來。
他看都沒看我懷裏瑤瑤的屍體一眼，先板着臉對我興師問罪。
“這位家屬，凡事要講道理，你自己沒看好孩子，纔是悲劇的根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開始撇清責任。
“我們陳教練可是金字招牌，全國勞模，工作認真負責，從不出錯。”
我抬起頭，麻木地看着他那張油膩的臉。
一個穿着華貴的老女人瘋狗般衝了過來，是我那好婆婆，陳浩的媽。
她一把搶過我懷裏女兒的泳帽，尖銳地嘶吼。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剋死自己爹媽，現在又來克我的孫女！”
“就知道花錢帶孩子出來鬼混！這下好了，我大孫女沒了，我兒子工作也要被你攪黃了！”
她瘋魔地捶打我的肩膀，每一拳都像砸在死肉上。
小汐躲在劉志強身後，紅着眼圈，夾着嗓子開口，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得一清二楚。
“舅舅，不怪曉雯姐，都怪我業務不熟練，才總要麻煩陳教練貼身指導......是我害了大家。”
她微微低頭，故意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那上面，一塊刺眼的紅色印記，囂張又扎眼。
草莓印。
我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獸，猛地躥起來撲向陳浩。
“陳浩！你S了我的女兒！”
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爲濃濃的嫌惡。
他狠狠將我推開。
我的後腦重重撞在儲物櫃上，發出一聲巨響。
“李曉雯，你鬧夠了沒有！”
他低吼，像看一個撒潑的瘋婆子。
“想訛錢是不是？我告訴你，有劉館長在，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眼前發黑，視線模糊中，瞥見小汐正飛快地低頭編輯着朋友圈。
“第一天獨自值班就遇到突發狀況，還好陳教練一直在身邊指導我，讓我不要慌張按流程處理。”
“他抱着我的時候說，以後這種事交給他，我只要負責美美地站在泳池邊就好了，好暖心的男人呀~”
配圖是她穿着溼漉漉救生服的自拍，背景，正是我女兒溺死的那片水域。
警察很快來了。
他們做着筆錄，劉志強在一旁“滴水不漏”地配合着。
“我們泳池的安保是全市最好的，監控絕對無死角。”
“哦，除了兒童區那個角落，設備老化，剛好昨天報修了。”
“陳教練當時正在深水區緊急施救，分身乏術，我們這兒都有人證。”
最終，事件被定性爲“監護人看護不當導致的意外事故”。
警察遞給我一份確認書，讓我簽字。
上面“無異議”三個字，像三把刀子插進我眼睛裏。
混亂中，我死死攥着女兒的小黃鴨。
冰冷的塑料像是她冰冷的小手，也像是我那顆已經死了的心。
我抬起頭，看着眼前這三個狗男女。
陳浩，小汐，劉志強。
我咧開嘴，對着他們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一個讓他們背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的笑。
他們交換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眼神。
這個眼神，我記一輩子。
直到獨自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我才流下眼淚。
眼淚滾燙，一滴一滴。
我拿出手機，給開服裝店的閨蜜張琪發了條信息。
“琪琪，幫我個忙，發動你那些客戶羣，把本地所有媽媽羣、業主羣的羣號都給我。”
車窗裏倒映出我狼狽的臉，眼神卻不再空洞。
瑤瑤，媽媽不哭了。
我死死攥住女兒最愛的小黃鴨，聲音輕得像遊絲。
“女兒，媽媽這就讓他們，也嚐嚐溺死在水裏的滋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