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靈堂是我一個人佈置的。
照片上的瑤瑤，笑得像個小太陽。
陳浩沒來，意料之中。
他打電話來：“館長那邊要處理公關，一堆事兒，我過去也是添亂。你先弄，我晚點就到。”
我一個字都懶得說，直接掛斷。
靈堂裏，死寂。
婆婆卻不請自來。
她不是來弔唁孫女的，她是來喫人血饅頭的。
“李曉雯，我聽說瑤瑤買了意外險，能賠不少錢吧？”
她渾濁的眼睛裏閃着貪婪的精光。
“陳浩這次被你連累慘了，工作肯定受影響。你把那筆錢拿出來，給他去打點關係，保住工作要緊！”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那是瑤瑤的命換的。”
“死丫頭片子一條賤命，能換來錢是她的造化！”婆婆的嗓門瞬間尖利起來，“你不給是不是？行，我讓我兒子自己跟你說！”
她直接撥通了陳浩的電話，按了免提。
我清楚地聽見陳浩在那頭不耐煩地咆哮。
“媽你別管她，她就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她那套婚前房，我遲早有辦法弄到手。小汐她舅答應我了，只要這事平息，就升我做主管。”
婆婆的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獰笑。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匿名短信進來：“姐姐，陳教練說他壓力好大，只有我能讓他放鬆。你女兒的保險金，還是拿出來吧，不然他工作沒了，你們這個家可就完了哦。”
是小汐那個賤人。
我面無表情地刪掉短信，打開手機銀行。
我查了銀行流水。
近兩個月，陳浩這個畜生一直在偷偷轉移我們共同賬戶的錢。
一筆筆，全都流向了一個網絡賭博平臺。
原來如此。
我走進女兒的房間，拿出她的畫冊。
最後一頁，是她畫的全家福。
她用彩虹筆，給我們三個都畫上了閃亮的皇冠。
我拿起剪刀。
咔嚓一聲，把陳浩那個豬狗不如的頭連着皇冠，剪得粉碎。
閨蜜張琪的效率高得嚇人。
她不僅把我拉進了幾十個本地生活羣，還通過她的人脈，挖出了幾個以前在那個游泳館受過輕傷、但被壓下去不了了之的家長。
“曉雯，這幾個人都願意作證，說那個狗屁游泳館安全措施一直有問題。”
我看着羣裏不斷跳動的頭像。
“琪琪，謝了。”
“跟我客氣個屁。要幹甚麼，一句話的事。”
傍晚，陳浩終於來了。
他帶着小汐。
小汐換了一身黑色連衣裙，臉上畫着精緻的“白蓮花”淡妝，眼圈紅紅的，楚楚可憐。
她對着瑤瑤的遺像假惺惺地鞠躬。
起身時，“不小心”將花圈上那個黑色的“奠”字給撞歪了。
“哎呀，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慌忙道歉，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我沒發作。
我走過去，扶正了花圈，對着她輕聲說。
“沒關係，瑤瑤不跟你計較。”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像是地獄的呢喃。
“她生前就粗心，游泳時總忘記換氣，沉下去好久好久......才被人發現。”
小汐的臉，“唰”一下，白得像鬼。
葬禮那天，賓客滿堂。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徑直走向陳浩。
“陳浩，你作爲金牌救生員，能不能給大家現場科普一下，一個5歲的孩子，從掙扎到沉沒，大概需要幾分鐘？”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集了過來。
陳浩臉色一僵，清了清嗓子，像個拙劣的演員一樣背臺詞。
“溺水的黃金救援時間只有4-6分鐘。過程非常快，有時候毫無徵兆，甚至不會呼救。”
我點點頭，勾脣冷笑。
“原來這麼快啊。看來救生員真是責任重大，一秒鐘都不能分神。”
我的目光掃向人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不像某些實習生，光顧着跟教練在更衣室裏‘交流業務’，連身邊有人沉下去都不知道。”
周圍賓客的眼神瞬間變得微妙，竊竊私語聲四起。
陳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夜深人靜。
我把女兒的小黃鴨，放在她的骨灰盒前。
我輕聲說：“寶貝，他們說你的死是‘意外’，媽媽就給他們，製造一場又一場的‘意外’。”
我打開電腦，搜索“XX游泳館成人游泳速成班”。
教練一欄，是陳浩那張意氣風發的照片。
我在報名表上，填上了我結婚前的名字：李雯。
獵S時刻，到了。
我看着報名成功的頁面，喃喃自語。
“教練，你的新學生，來找你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