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刺激。
譬如她老公,就能一邊和小三兒在牀上翻騰,一邊膽大到給她打電話直播。
此時此刻,聽筒中女人的輕吟深淺曖昧,和男人的喘聲交加,訴說着兩人的暢快。
林鳶愣着,聽了足足有一分鐘。
“太太,夫人來了。”
傭人進來提醒了一句。
她剛回神,穿着雍容的婦人已經走了進來。
林鳶立刻起身,背過手機,脣角牽扯乖順的笑。
“媽,您來了。”
梁嵐環視過整個房間,最後看向她被顏料弄髒的衣服上,眉心皺得很緊。
“你平常就這麼閒,在家搞這種行爲藝術?”
“是有點無聊。”
梁嵐面無表情,明着敲打她。
“林鳶,沒人管你以前喜歡做甚麼,但你既然結婚了,婚後就要把心思放在家裏,別總做一些跟身份不匹配的事。”
林鳶低下頭,認錯的態度堪比教科書。
“您教訓得對,我會改的。”
“實在找不到事做,你就多管管阿彧,他一個月沒回家了。”
林鳶應得乾脆:“是。”
梁嵐看着這乖巧聽話的兒媳,非但沒覺得心頭舒展,反而更堵了。
完全沒脾氣,罵她還能笑臉相迎,跟個假人一樣。
但就是這樣的女人,陸彧當初卻偏要跟她結婚。
梁嵐準備離開,林鳶一路送她出去,到上車。
婦人最後說:“晚上,你叫阿彧回來喫飯,他爸有事找他。”
“好的。”
車開出去,拐了個彎後消失。
林鳶臉上的笑容唰地垮下來。
她揉了揉發僵的臉頰,拿起手機一看,通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結束了。
還知道要臉,不敢舞到他媽面前。
不過,她有點後悔,剛剛就該把手機塞她婆婆手裏,讓她聽聽她兒子正在做甚麼好事。
林鳶給陸彧發了消息,奈何一直到下午都沒回復,不得不打電話過去。
響了挺久,她正準備掛斷,那邊接了。
男人的嗓音低磁沙啞:“甚麼事。”
這個時間還在睡,是奮戰了一中午?
林鳶心裏湧着闇火,忍下不悅。
“我給你發了消息,你看見沒?”
那邊大概反應過來是她,衣物摩挲的聲響後,語氣很隨意:“剛看見。”
說完,又道:“我晚上沒空。”
換做平時,林鳶肯定幫他搪塞過去了。
但今天被他帶着小三兒挑釁,外加梁嵐來找茬,她冷扯了脣。
“行,反正是你媽叫你回去,既然你不顧及她的感受,我也不多餘操這份心。”
陸彧沉默了。
“沒事我掛了。”
她拿開手機要掛斷,男人突然叫住她,聲調似笑非笑。
“林鳶,你要是最近那方面憋狠了,可以換個語氣跟我說,我會很樂意回家幫你。”
林鳶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甚麼,“你想多了。”
然後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她在樓上換好衣服,聽見樓下傳來汽車熄火聲。
沒一會兒,主臥的門被推開。
林鳶坐在梳妝檯前,白色長裙蓋過膝蓋,掐腰的設計裹住纖腰,臉上的清淡妝容掩不住明媚大氣的五官。
鏡子反襯出男人的身影,修長挺闊,深灰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敞着,冷白鎖骨要露不露,一個勁兒的風流慵懶。
陸彧打量着她,“穿成這樣,要出門?”
林鳶在戴耳環,隨口“嗯”了一聲。
他姿態散漫,“我說了不回。”
“那你回來幹甚麼。”
陸彧挑眉:“......”
林鳶是不夠了解陸彧,但她知道他家的事兒,他不會不上心。
戴好耳環後,林鳶起身往外走。
陸彧盯着她經過,半晌,腳步跟上。
到了老宅。
下車時,他雙手插兜往前走,沒等她。
兩人從結婚就沒有過如膠似漆的時候,他連裝都懶得裝,所以她把自己的本分做到就夠了。
林鳶深呼吸,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晚餐時間。
飯桌上,陸彧的父親陸承安穩坐主位,左側坐着梁嵐,緊挨着她的是陸寧,陸彧的姐姐,陸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一家子都對她疼愛至極。
林鳶和陸彧坐在另一側。
兩父子不痛不癢地聊着天。
陸寧聽得煩,呶嘴撒嬌:“爸,不要談工作了嘛,正好大家都在,我們聊點正事!”
得了陸承安的默許,她轉頭就問:“林鳶,你和阿彧結婚這麼久了,怎麼肚子還沒動靜?是你不想生,還是你身體有甚麼問題?”
林鳶原本心安理得地扮演着透明人,突然被問到這種尖銳話題,一下僵着。
按理說,陸彧完全可以幫她擋一擋,但他慢條斯理挑着菜,就沒有幫腔的意思。
她眸光一定,笑着要解釋,對方驚訝着自說自話:“不會吧,你從嫁進我們陸家以來就沒工作,對陸家也沒甚麼貢獻,現在連孩子都生不了,阿彧還要你做甚麼?”
話落,陸彧輕飄飄睇了陸寧一眼。
“......”
主位上的男人皺眉看向林鳶,包括梁嵐的眼神也充滿了懷疑。
林鳶的笑落下。
氣氛逐漸僵凝。
這時,一直事不關己的男人輕嗤道:“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陸寧知道在說她,理直氣壯道:“我又沒結婚,跟誰生去?”
陸彧抬了眼皮,“只要你想,沒結婚也能。”
陸寧重重瞪他一眼,畢竟是自己親弟弟,回頭又把矛頭對準林鳶。
“我是爲你着想,孩子是維繫夫妻感情的重要武器,身體有問題就一定要看醫生。”
林鳶捏着筷子的手收緊,重新擠出一抹笑。
“姐姐,我身體很好,對生孩子也沒意見,只是要看阿彧短期內有沒有這個安排。”
“他?”
女人笑得意味深長,“平常都不回家找你的人,能有甚麼安排?恐怕在外面的時間,都夠他生一個足球隊了——”
梁嵐厲聲喝止:“陸寧,不要口無遮攔!”
後者不以爲然,笑得無所謂。
“我開玩笑的,林鳶你不會介意吧?”
看着她毫無歉意的臉,林鳶咬咬牙。
“不會。”
這頓飯,在她的索然無味中結束了。
陸彧被他爸叫去了樓上書房,大概十來分鐘,他下樓,目光掃過客廳。
林鳶沒等他。
這是第一次。
聽了傭人的話,他拎着車鑰匙出門,沿着光影,看見站在車前的身影。
林鳶從窒息的環境中脫身後,就一直站在這兒發呆。
裹着熱氣的風拂過髮絲,她隨手將它勾到耳後,重重舒出一口鬱氣。
車燈突然閃了閃。
她下意識後退,撞進男人寬闊的胸膛,荷爾蒙迎面而來。
陸彧眼眸沉着墨色,大掌握住她的雙肩,把控着最後一絲距離。
他戲謔道:“你這麼上道,剛說完生孩子,就打算實踐了?”
林鳶一愣,轉身斷開與他的接觸,溫涼冷靜地說:“陸彧,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