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有新歡了?”
林鳶都有點佩服他能這麼面不改色地反問她這種話。
她冷淡道:“沒有。”
“沒有,那離甚麼婚。”
她被他這邏輯搞得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彧勾着車鑰匙繞過車頭,上了車,指尖敲了兩下方向盤,眼神轉向窗外的女人。
“上車。”
林鳶犯不着跟他較勁,拉開副駕的門。
等她扣好安全帶,他一腳油門踩下去。
一路無話。
到了家門口,車停下,她再次說道:“陸彧,我是認真的,你有時間好好想想,給我一個答覆。”
陸彧從隔層取了一支菸,低頸咬住菸蒂。
“行。”
手心一震,林鳶看了一眼來電。
聽到叮的一聲,她邊推開車門下車,邊接通電話。
“甚麼事。”
電話那頭的女聲嘴快得很:“一一,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上次那個客戶剛聯繫我,說他要的畫得提前交付,你看看有沒有時間加急一下?”
“有多急?”
“三天內。”
她掐着算了下時間,“我可以,來得及。”
“你確定嗎?千萬別逞強,像兩年前那樣把自己往死裏逼......”
身後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人帶着煙味從她身邊經過。
林鳶蹙眉,腳步一定。
“我沒問題。”
對方鬆了口氣,才揶揄道:“我感覺你今天心情不佳啊,剛被甩了?”
林鳶紅脣輕扯。
“差不多吧。”
溫清黎相當八卦:“聽你這語氣,是我錯過了甚麼?”
她看着男人上了電梯,才繼續往前走。
“不是甚麼大事,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好好好,說不清就閉嘴!等我過兩天回來,見面再聊!”
她笑笑,“好。”
林鳶上電梯到大廳,換鞋,上樓,回主臥。
主燈沒開,但浴室傳來淅瀝水聲,燈影透過磨砂玻璃門,堪堪映出男人的大致身形。
她原本想要換件舒適的衣服,這下也作罷了。
幾分鐘後,陸彧出來,胸膛精瘦,寬肩勁腰,下半身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和短髮的水汽隨着走動散在空氣裏。
“吹風機在哪兒。”
“櫃子第二格。”
嗡嗡聲響徹空間。
林鳶爲了避免尷尬,擺弄起手機。
陸彧吹完頭髮,餘光掃見坐在牀沿的女人。
她還沒卸妝,在昏黃的光影中,五官漂亮得失真,勻稱的小腿微勾,一隻腳掌踩在拖鞋上輕點着,腳背白得發光。
他黑眸微動,闊步走來。
林鳶猛地抬頭,警惕。
“你要幹甚麼?”
他睨着她,“大晚上的,夫妻共處一室,能幹點甚麼?”
她很想問,他白天不是才酣戰了一場,晚上還能有精力?
“你應該沒這個需求。”
陸晝眉梢撩彎,雙手叉在腰間,正對着她的角度相當曖昧。
“我有沒有,你怎麼知道的?”
他俯下身,浴巾那處向着她的脣緩緩靠近,嗓音帶着浴後的綿綢性感:“就看了一眼,你有這麼瞭解我?”
林鳶屏住呼吸,隨着距離縮近,張脣要叫停——
他卻突然錯開身。
陸彧撈過牀上的手機,瞥着發愣的她,眼底笑意濃郁。
“我今天有點累。”
隨即,他似是而非地道:“不過看你這麼沉醉,要不我們改天試試?”
林鳶壓住呼吸。
“都是要離婚的人了,大可不必。”
“這不是還沒離麼?”
她淡淡瞥他一眼,他倒沒有進一步的意思,退到衣櫃前,拿出浴袍穿好就出去了。
“......”
半晌,林鳶揉了揉僵硬的肩頸,起身卸妝,進浴室。
一夜過後。
她昨晚沒睡好,但看旁邊沒有睡過的痕跡,強行清醒之後,快速洗漱,直接鑽進了畫室。
今天的任務很重,對方要求三天交付,把畫送過去要耽誤一天,她只有兩天時間。
傭人送來早餐,林鳶就把人趕了出去。
樓下餐廳,陸彧喫完都沒見人下來,準備上樓時,接到一通電話。
那邊說了甚麼,他打趣:“讓你跑腿當鍛鍊身體,送過來就行了,我在家。”
摁斷通話,陸彧上樓,經過畫室外站了幾秒,倒也沒做甚麼,回了書房。
一直忙到快正午,傭人來叫他下去。
大廳裏,女人相當高傲地把文件袋丟在桌上。
“說吧,使喚我來,要給我點甚麼好處?”
陸彧嗤笑,“你先把我浪費的這一上午時間賠了再說。”
陸寧嗔了他一眼,環視過大廳陳放的綠植和掛畫。
“還挺有生活氣息,不知道的,以爲你們夫妻感情多好呢。”
陸彧坐上沙發,雙腿一翹,燃了煙。
“比你單身的要好點。”
“那你老婆呢,我來這麼久都不露面,是你把她慣得太好,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了?”
他回得懶洋洋:“有我就夠了,你非要見她做甚麼。”
陸寧偏不樂意,站起身,往樓上瞟去。
“我就要看看她躲在樓上做甚麼。”
陸彧指尖一頓,她已經跟着傭人上樓了。
他默默吸了幾口煙,將剩下的半截碾滅在菸灰缸裏,才慢慢站起,雙手插進口袋裏。
畫室。
林鳶正處於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刻,門響了好幾聲,吵得她心煩,語氣不佳地喊道:“我說了沒事別來煩我,走開!”
“哎呀,這架子擺得好大啊!”
門被推開的同時,諷刺聲傳來。
林鳶停下,看着陸寧走進來。
她忍着不悅,擠出一點笑。
“姐姐怎麼有空過來?”
“我來給陸彧送東西,呆了半天沒見到你,就上來看看,沒想到你一上午都在搞藝術創作,真是辛苦了。”
林鳶回:“還好。”
她呵了一聲,雙手抱臂,伸出高跟鞋尖踢了踢離腳邊最近的一幅畫。
“這畫的甚麼,抽象派麼?我怎麼看不明白?要不林大藝術家給我講解一下吧。”
林鳶臉色冷下。
陸寧不尊重她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本想着都要離婚了,再忍忍,可她偏要故意找茬!
於是,只見平常溫順的女人冷不丁地回懟:“藝術講究共鳴,沒眼光的人看不懂是正常的,講解也沒用。”
陸寧詫異於她轉變的態度,“你這話甚麼意思?”
林鳶微笑。
“意思就是,你別不懂裝懂。”
話落,陸寧的臉立馬漲紅!
“林鳶,誰準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
女人怒氣衝衝,似乎要上手,趕來的陸彧一把撈住她的手。
他瞥了林鳶一眼,問陸寧:“你在鬧甚麼。”
“是你的好老婆罵我!”
她氣得發抖,話裏羞辱更甚。
“真是陸家媳婦當久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讓我提醒你一下,你林鳶就是個攀炎附勢又愛錢的女人,再給我囂張點,信不信我馬上讓陸彧跟你離婚!”
陸寧生起氣來跟頭牛似的,陸彧想把她拉開些,結果聽到林鳶淡定接茬:
“離,誰不離,誰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