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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的第三個小時,媽媽在病房開了直播。
她素顏蒼白,對着視頻聲音哽咽:
“希望我的女兒能在天堂安息,也希望害我女兒抑鬱的兇手早日被繩之以法。”
彈幕刷滿“心疼媽媽”。
“媽媽給了她最好的生活,把她培養成最好的天才,她憑甚麼抑鬱?”
“爲了別人抑鬱自S......真是個白眼狼,白瞎了媽媽那麼多心血!”
我的靈魂飄在病房上空。
媽媽,你說得對,害我抑鬱的兇手確實該被繩之以法。
只是看着坐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兇手。
我又心軟了。
算了,就懲罰你,下一世再不和我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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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二十二歲生日。
媽媽難得在家,我鼓起勇氣去問她能不能陪我喫頓飯。
媽媽正對着鏡子試穿高定禮服,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
“不行,晚上有個慈善晚宴。”
“你知道的,媽媽現在是公衆人物。”
我沉默地低下頭。
三年前,媽媽憑藉“單親媽媽獨立帶大天才女兒”的人設一夜爆紅。
我的鋼琴獎盃、繪畫作品、甚至熬夜寫的編程代碼,都成了她直播和視頻裏的素材。
也是自那以後,她再沒和我喫過一頓晚飯。
媽媽整理完自己,徑直走向早已架好的補光燈和手機。
對着鏡頭,笑容瞬間變得溫柔又感性。
她在視頻裏溫柔地摸着我的頭。
“我們暖暖又完成了一副畫作,馬上要送去參賽啦,還請大家多多支持!”
“看到暖暖拿獎,單身媽媽就知道爲女兒所做的一切努力沒有白費!”
看着彈幕裏滿屏的誇獎母女情,她滿意地關了直播。
鏡頭一關,她的手立刻收回。
看到我手上還留有畫污,媽媽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注意點,別碰髒了我的裙子。”
眼見她踩着高跟鞋就要去赴宴,我再次鼓起勇氣。
“媽,就陪我一個小時好不好......”
我低聲哀求。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喫你做的長壽麪......”
媽媽終於轉身,妝容精緻的臉上寫滿不耐煩:
“夏小暖,你今年二十二歲了,不是十二歲。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
我看着她脖頸上那串粉絲送給她的鑽石項鍊。
不由恍然想起我用第一個月工資給她精心挑選的禮物也是一條項鍊。
可她看了一眼價格就丟到垃圾桶裏:
“這種便宜貨,也配戴在我身上?”
“你想讓我在宴會上出醜嗎?”
“我知道了。”
我轉身想走。
“等等。”她叫住我,“下個月有個親子綜藝找我們,你準備一下。”
我搖了搖頭。
“媽媽,我不想上節目了。”
她像是聽到甚麼笑話:
“不想?夏小暖,別忘了是誰養你這麼大。沒有我,你能有今天?”
是啊,沒有她,我可能不會活得這麼累。
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桌面上有個命名爲“遺書”的文件夾,裏面已經存了七封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