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義

劉進看了看我們搖了搖頭。

我嘆了口氣,似乎是要爛在老太太肚子裏了。

沈慕打了個哈欠,我也特別的困。

我看了看牆上掛的鍾,已經兩點了。

“要麼先睡吧,明天再說。”劉進看出來我們累了,就退了出去。

我頭剛碰到了枕頭就睡了過來。

說來奇怪,一夜無夢。

醒來還是被樓下大廳歡聲笑語吵醒的。

我披着外套就下了樓準備洗漱。

客廳來人了,是一個大肚子的女人。

她的肚子真的很大,我第一視線就是看她肚子,可當我把眼睛往上移過去,就看到了她的臉。

我嚇得一驚,手裏的牙刷掉了。

許是那聲音有點大,大家都回頭看着我。

劉進咧嘴笑着,露出了一排白牙。

“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兒,”劉進向我介紹,又向那個女的說:“這是我發小宋殿卿。”

“宋先生你好。”劉進他媳婦兒向我問好。

我只感覺我腦子嗡嗡的,跟她點點頭之後招呼沈慕過來。

“昨天搜魂的時候看到了她跟老太太搶那個娃娃。”我看着沈慕,只見他脣色一下蒼白,點了點頭。

“宋先生。”劉進他媳婦兒喊了我一聲,我回頭看她,她笑着跟我說:“劉進讓你們去喫飯。”

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平靜的點點頭說:“好的嫂子,叫我名字就行。”

喫過了早飯,我跟沈慕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這件事應該跟劉進說。

於是我們三個又圍在桌子上。

“你媳婦兒,”我嚥了咽口水,進來用平和的語氣說:“昨天我搜魂的時候見過她。”

搜魂之後我就總共說了那麼兩句話,當時劉進也在場。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沈慕看着劉進說:“你這媳婦兒這兩天去哪兒了?”

劉進舔了舔脣:“去城裏的醫院保胎了,上次產檢的時候說胎不穩。這不我丈母孃陪着的,今天才出院回來。去了好幾天了都。”

我皺了一下眉。

保胎?

會不會是昨天搜魂時候看到老太太埋的那個阿義?

想到這裏我特別的着急:“你小孩預產期甚麼時候?”

“說是下個月初五。”

我想了想現在都快月中了,橫豎都是要保胎,爲何這個時候回來?

沈慕在我旁邊拿了紙筆算。

我們都看着沈慕,沈慕的臉色不對,筆一放下看着我和劉進。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劉進嘆了口氣說:“你說吧,我有心裏準備。”

“是個死胎。”

這四個字猶豫晴天霹靂。

劉進一下眼眶通紅。

不止是死胎。

連她媳婦兒也不會活得過下個月初五,或許更快就會離開。

可這些話我不敢說。

光是個沒有見過面的孩子都讓劉進傷心成這樣,何況是跟他結了婚兩三年的媳婦兒呢。

我們三個蹲在大門門檻上抽着悶煙。

現在啥也不能幹,只能等。

老太太要帶走的是那個胎兒。

一天不生下來那個死胎,一天她就走不安心。

“要麼去城裏醫院住着,看看能不能保住。”劉進目光有些奢求。

沈慕搖了搖頭:“這都是命,醫生也只能從閻王手上搶人,哪能說想留就留下。”

劉進都還沒有來得及難過,房間裏面就傳來了哭嚷聲。

我們幾個連忙走進去看。

劉進的媳婦兒難受了。

不是要生小孩的難受,只是單純的面色蒼白,頭暈想吐。

劉進到村裏又請了個婆子來照看着。

一下子手忙腳亂的。

他娘死的早,這等事情劉叔跟劉進爺倆哪裏懂。

只見他媳婦臉色蒼白,說是難受。

安排躺着之後,又說躺着不舒服。

坐立不安的。

我們男人不好在裏頭摻和,見沒啥事兒又退了出來。

剛走出來不久,她在自己屋裏頭又是唱歌又是跳舞。

“咋了這是?”劉進嫌屋裏悶,不耐煩的把房間門打開了,又問了他媳婦兒一句。

門一開,坐在客廳圓桌旁的我跟沈慕抬頭看去。

心裏都是一驚。

這婆娘瘋了不是?

臉上塗塗抹抹的像個紙紮的人。

嘴裏唱着兒時聽過父輩唱的兒歌。

手裏抱着個枕頭,一邊拍一邊唱。

一曲唱完,她手裏拍着枕頭說:“阿義乖,睡覺了。娘抱着哈。”

阿義?

果然,這個女人跟老太太搶的那個孩子就是她懷着的。

“她瘋了。”沈慕小聲的湊到我的耳邊說:“肚子裏的孩子沒了。”

我還在納悶沈慕是怎麼知道的。

就看到了她抱着枕頭坐下來。

這一坐下來,她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一下鐵青,面容也變得痛苦。

我一看那順着椅子留下來的,不是血又是啥。

我趕緊的站了起來招呼村裏來幫忙的老婆子:“把她弄回到房間裏去,趕快。”

然後又對劉叔說:“劉叔去村裏衛生院叫個大夫來。”

這會兒已經快要天黑了,要出去城裏醫院一定不行了。

先叫個村裏的大夫看看。

沈慕在旁邊掐這指頭算,跟我說:“不過今夜。”

劉進沒聽明白,也沒看到地上的血,走過來想問沈慕說啥的時候纔看到的,他的臉色也變了。

“你去,”我看着劉進:“幫忙找個雞蛋,要黑色雞毛的那種烏雞生的蛋。然後要一碗黑狗血,再要一頭黑貓。”

劉進走了之後,沈慕拉着我:“你瘋了?你想救她?”

我沒答話。

盡力吧,誰都沒辦法從閻王手上搶人。

“殿卿,我算過了。她跟那個死胎,必須跟着老太太去的。”

沈慕語重心長的樣子像極了我外公,我看着心裏不由得就想到了爺爺讓我不要碰畫骨。

心裏一下沉了下去。

他們被我安排出去辦事之後,劉叔家裏只剩下我跟沈慕。

老婆子很快帶着衛生院的人來了。

又是聽診又是安排點滴。

可最後還是宣佈肚子裏的孩子沒了。

老婆子一聽就怕了。

“那現在可怎麼好。”

“要麼送到城裏做流產,要麼就催生。”那醫生說:“我們這邊條件有限,要是處理的不好,以後想懷上也很難了。”

就這時候,劉進抱着黑貓拿着一碗狗血進來了,聽到這話,手裏的血差點灑了。

“你穩住啊進哥。”我連忙伸手把血拿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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