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催生

現在這個情況,說要送過去城裏根本不可能。

眼看天就要黑了,這裏去城裏大巴車也得半天,一路顛簸的。

我看着劉進,現在他要做選擇了。

“那就……催生吧。”劉進說。

沈慕皺了一下眉,我們都沒有說話。

劉進放下東西出門安排村裏的產婆去了。

我一根菸接着一根抽着,有點着急。

產婆到了之後,帶了些中藥來。

那是些催生的藥,沈慕接過連忙就去了廚房熬起來。

產婆也是個赤腳醫生,以前學過點,沒有執照,村裏村外都是她在幫忙的。

她一摸劉進媳婦的脈象,搖了搖頭退了出來。

“進兒,”她喊着劉進:“要快點了,再出催生,你媳婦兒就沒了。”

我心裏一驚,完了,這跟我們算的一樣。

我還在盤算着要怎麼辦的時候,沈慕端着藥來了。

產婆幫忙端來了熱水。

我看準備辦事了,就退了出來。

這剛喝下催產湯不到半個小時,就聽到了房間開始了鬼哭狼嚎的。

沈慕湊近我:“這生孩子真讓人難受。”

我心裏很着急,很怕劉弟妹一下就沒了。

劉進這時候被產婆叫了進去,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又出來看着我們倆。

“殿卿,慕哥,你們倆能不能進去看看?”劉進漲紅了臉,着急又不知所措。

我看着沈慕,這不合適,畢竟是劉進的媳婦兒,我們進去確實……

還沒有等我們答覆,劉進一下就跪了:“求求你們了,幫我救救她吧。”

沈慕立馬伸手扶住了劉進:“別別,我們進去看看。”

一進房間之後,我就覺得事情不對。

雖然知道她壞了的是死胎,可房子的味道很大,就像是屍臭的味道。

我胃裏忍不住的翻騰,一下難受得乾嘔。

產婆在旁邊不斷的忙活,一會兒讓她用力,一會兒又探頭去看那個死胎出來了沒。

沈慕拉着我退出了房間。

“現在還挺危險的,入了陰了。”沈慕說。

劉進聽不懂很正常,這是陰陽先生總說的術語。

意思就是邪氣來了,因爲那個死胎要出來了,他就是邪物。

女人本來就是屬於陰性的,邪物更容易招陰。

這死娃子自己走了就算了,還要帶走他娘。

我一聽沈慕說這話,立馬把旁邊放着的桌子騰出地方。

沈慕的斜背袋裏面有個香爐,我抽出來之後我們開始作法。

這死娃子大概覺得自己媽媽不喜歡自己,讓自己胎死腹中。

殊不知是自己曾老太執意要帶他走。

之間沈慕一邊燒着黃紙一邊唸經,香爐上的香就沒有停下來過。

一開始了唸經之後,房間的動靜就少了。

這會兒已經快要深夜,一折騰就是幾個小時。

家裏人多了走動,陽氣就足些,而且都是男人,老太太這會兒也沒有鬧騰。

不一會兒就聽到產婆說孩子出來了,劉進首先跑進去看的。

隨後抱出來的哪裏是個孩子,就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個沒有發育完成的肉團。

甚至連頭都找不到在哪兒。

劉進抱着他懷裏的一團肉就哭起來。

劉叔過來看,也是老淚縱橫。

我不忍再看,轉過身去了停放棺木的大廳去。

想去看看老太太有沒有鬧騰,卻看到了老太太的臉上很安詳。

我對老太太的屍體說:“奶奶,咱們不鬧了,孩子出來了,如你所願跟着你去了。”

屍體當然不會跟我對話,只是房頂上有點小時候玩的玻璃球摔在地板上的聲音,是非的詭異。

聽到了那聲音,我腦子裏面突然浮現的是老太太對着我點頭,像小時候一樣的,慈祥的笑着。

我揉了揉眼睛,很肯定這是我的錯覺。

全部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劉弟妹那邊去。

我一個人留在老太太這邊幫忙燒紙點香。

但願所有的事情都因爲這個死胎而解決掉就好。

我實在是不想再碰這個畫骨搜魂了,也不是因爲甚麼,單純的覺得太邪乎。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聽到了房間那頭有叫喊聲,一直喊着的都是“阿義”,那個死胎的名字。

後來中間夾雜了我的名字。

立馬我就把手上的紙錢都扔進去火盆裏,轉身跑回到了房間。

走進去房間的那一路都是血,像是甚麼東西死了之後被拖行的。

該不會是死人了吧?

剛走進去,就被跑出來的沈慕撞了個頭暈轉向。

他手疾眼快伸手抱住了我,纔不至於被撞到。

“幹嘛呢?”我顯得有點不耐煩。

他往外面跑,還順帶捎上我:“那個死胎被叼走了,趕快。”

我腦子裏嗡了一下。

都輪不到我想爲啥,我身體都已經跟着沈慕追了上去。

村的後面是一座山,翻過這座山才能到沈慕家。

一般人不會選擇這個點走這條路,月黑風高的。

可一路上的血跡明顯的指向了這條路。

我還在想到底誰把死胎帶走,猛的纔想起來剛剛沈慕說不是帶走,而是叼走。

“甚麼叼走?”我突然懵了:“你剛剛是不是說叼走?”

沈慕點點頭,看着眼前烏漆嘛黑的山不知道該從哪裏走。

後面腳步聲追了上來,是劉進。

他手裏拿着三個強光的手電筒,是平日過年前拿着進山打獵用的。

“快,”他往我們手上遞了過來,自己把手上的照向了血路,順着血路看了會兒就進山了。

路上沈慕正打算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我就用強光電筒看到了地上的血跡旁邊有類似於貓爪的印子。

“這是甚麼?猞猁?”那爪子很大,看起來不像貓,但也沒有老虎這麼大。

而且這山雖然有野生動物,可絕對沒有老虎。

沈慕拉了我一下,讓我站起來不要蹲着,他告訴我答案:“是黃皮子。快走吧,趕緊進山。”

黃皮子?

這山上哪兒來的黃皮子,聽都沒聽過。

這玩意兒不僅僅陰性,還記仇,該不會是劉進他們得罪過?

沈慕似乎看穿了我在想甚麼,他拉了拉我:“現在是甚麼都不重要,先把死胎找回來,一天找不回來一天老太太都不安生。”

這會兒風特別的大,我們只好冒着風走向了進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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