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場

那條血路一直到了一個洞口才停下來。

這洞口不大,卻很是特別的深。

從洞裏面走出去,是一條村。

我從來不知道這山上的山洞可以通向一條村。

出了山洞之後,天已經亮了。

路上的行人不多,稀稀疏疏三三兩兩的。

有挑着扁擔的,有揹着小書包的。

奇怪的是,這些人面孔都特別的生疏,我都沒有見過。

鄉里有好幾個村,雖然是不同村,但孩子們卻都在一個小學讀書,所以大家認識並不奇怪。

像我這般大的,更是有可能只在那所學校了,那會兒哪個家都沒有那條件送孩子去往縣裏讀小學。

可眼前的人,跟我差不多大的,我卻一個都不認識。

進了村之後,地上的血路也消失了,我在想是不是那死娃子的血這一路都被拖乾淨了。

劉進特別的急躁,到處查看會不會有死娃子的線索。

只有沈慕有閒心去看這路上的人,看了一會,他扭過頭來對我說:“這條村的人,都好奇怪,到現在,我碰到的,臉上都沒有表情。”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去看,果然真的都沒有表情。

我想攔個正要去學校的小朋友問問是怎麼一回事,可突然之間,在我身後竄出來好多人。

他們全部都往村裏面跑,嘴裏還喊着:“村長的女兒要結婚了。”

我一下被他們撞得暈頭轉向的。

“走,我們去看看。”沈慕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劉進。

劉進掙脫開:“我要找阿義。”

我勸道:“我們先去看看村長那邊怎麼回事,認識了村長你還怕找不到阿義?”

有一說一,我忽悠他的。

但我不是因爲八卦纔去看,只是想着那邊人多,說不定會有甚麼線索。

我們一路跟着人羣走,到了村裏的祠堂裏。

整個祠堂都是男人,圍着得水泄不通。

正中央貼着個喜字,前面坐着兩個娃娃。

女娃娃披着紅色的布,男娃娃穿着紅色唐裝,帶着西瓜帽。

那個男娃娃,五觀雖然小,可跟劉進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這個娃娃應該就是阿義。

跟我之前畫骨搜魂看到的小孩子一樣。

我一下愣住,這個娃娃居然自己可以坐着。

“是阿義。”我湊過去跟沈慕說。

沈慕盯着那個娃娃看了半天:“他看起來已經有四五個月的樣子了,是剛剛生下來的那個嗎?”

我點了點頭,這個錯不了。

確實就是我看見的那個被埋的孩子阿義。

那個女娃娃是活生生的一個人,阿義一看就是個死娃娃。

奇怪的是,明明大家都看到了,缺視而不見。

大家都開心的喝酒碰杯,給新人祝福,就是沒有人覺得阿義有甚麼不對。

我隨手抓了一個村民問:“那個男娃娃,臉色這麼蒼白。”

那個村民好緊張,趕緊拉着我到了角落:“你們幾個剛來這吧?這是村長安排的,你們光喝酒就行,別的不要管。”

這都是甚麼跟甚麼。

感覺這老太太的事情不簡單。

或許是阿義的事不簡單吧,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着阿義而起的。

劉進聽到了,他的兒子被帶過去和別人結婚,眼睛裏面瞬間就充滿了淚水。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們想辦法把他帶回去。”我試圖安慰他。

沈慕搖了搖頭說:“村長把阿義看得好緊,我們應該沒甚麼辦法,把他帶走,先把這流水席吃了再說。”

這一條村的村長是真的大方,無論認不認識,都安排了位置。

我們跟着剛剛和我們搭話的村民坐一塊,他看着不是壞人有甚麼事情可以跟他商量一下,讓他指點。

走了一個晚上的山路,我們都餓,有好喫的當然就趁着這會兒喫。我是真的餓極了,狼吞虎嚥的。

村長好高興,他給在場的人都敬了酒,

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大喊着:“有人進來了!”

這整個熱鬧的不得了的大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我們也是聽得一頭霧水的,甚麼叫有人進來了?

村長手上敬酒的動作也頓了頓:“你剛剛說甚麼?”

“我說有外人進來了。”那個人喘着粗氣,似乎感覺自己說錯了甚麼,又重新的跟村長說了一遍。

村長的眼睛變得凌厲,他認真了掃着每一桌的人。

等到他的眼神來到了我們這桌的時候,他笑了。

我心裏一驚,也清楚的感覺到了桌子上面沈慕的手正抓着我的手。

這時候的我真的是緊張到了極點,我甚至能聽得到我耳朵裏面傳來的,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的,感覺下一秒就要被凌遲。

村長看着我們,他的腳步越走越近。

等他真的靠近了我們的時候,我以爲他會掏出甚麼東西把我們S了。

可最終,他也只是把手上着酒杯向着我的酒杯敲了敲。

“祝我女兒新婚快樂吧。”他笑起來很詭異的樣子,卻無比的慈祥。

我笑着拿起了酒杯,對着他手上的酒杯也敲了一下:“祝你女兒新婚快樂。”

他看起來非常的高興對着天大笑了很久,才把手上的酒喝了下去。

我皺着眉頭,看不懂這一切,異常的詭異。

“你們幾個是幹甚麼來的?”村長突然問。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在我還猶豫着,怎麼回答他的時候,沈慕說:“我們經商,路過這裏。”

聽完了沈慕的話,村長向我們打量了起來:“看起來比較像倒斗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果然是有智慧的人一眼就看破了。”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反駁他的話,畢竟我們的身上都帶有強光的電筒。看起來確實是像個倒斗的。

劉進其實已經氣得牙癢癢了,我在桌子底下一直抓着他的手,讓他一定要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時候。

“既然遠道而來就是客,那麼這一段喫好喝好。”村長點了點頭,向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就離開了。

隨口很多酒菜送上來,也算是對我們的歡迎,但不得不說,這頓飯喫的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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