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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準時站在了許氏集團大樓下。
昨晚的消化道出血,讓我吐了半宿。
爲了掩蓋臉上那種瀕死的病氣,我特意畫了個濃妝。
看着鏡子裏那個妝容豔俗的女人,我扯了扯嘴角。
挺好的,更像個爲了錢出賣色相的風塵女了。
推開總裁辦的門時,許澤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文件。
他身旁站着顧思思,顧家千金,也是他即將訂婚的未婚妻。
許澤沒抬頭,手中的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來了?”
顧思思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裏劃過探究之色。
“阿澤,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保潔啊?長得……挺標緻的。”
許澤合上文件,終於抬眼看我。
那眼神沒有溫度,只有戲謔。
“保潔?”他輕笑一聲,指了指腳邊的空地:
“不,從今天起,她升職了。以後,她就是我的貼身助理。”
我愣住了:“許總,合同上寫的是……”
“合同是我定的,我想改就改。”
許澤打斷我,轉頭對顧思思說:“這種端茶倒水的粗活,以後讓她做。你手嫩,別燙着。”
顧思思先是一愣,隨即笑容變得燦爛。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壺,遞到我面前。
“那就麻煩姜小姐了。阿澤只喝現磨的,要85度的水溫。”
我接過咖啡壺。
沉甸甸的玻璃壺身壓在手裏,我的手腕瞬間傳來一陣痠軟。
那是化療藥物侵蝕肌肉的後遺症,根本拿不穩重物。
褐色的液體晃盪着,滾燙的咖啡落在桌面上,也濺在他白色的襯衫袖口上。
“啪!”許澤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嚇得顧思思驚呼一聲。
“姜瑜!你連倒個水都不會?”
他捏着我瘦骨嶙峋的手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眼,眼底滿是厭惡:
“怪不得你要那麼多錢。”
“當年的校花,現在就是個爲了那口‘快樂’就把自己賣了的癮君子?”
“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讓我噁心。”
我下意識地張嘴想解釋。
但看着他眼底的鄙夷,我突然覺得沒必要了。
解釋了又能怎樣?
換來他的憐憫嗎?
“是啊,許總。”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自嘲,“那玩意兒太貴了,我得賺快錢。”
許澤猛地甩開我的手,指着門口,“滾出去!”
顧思思在一旁假意勸阻:“阿澤,這樣不好吧?畢竟是老同學,傳出去多難聽。”
“老同學?”許澤冷哼一聲,伸手就朝我的工牌用力一扯。
“她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爛貨。爲了錢,讓她給狗下跪她都願意。”
說着,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塞進我的保潔服衣領裏。
“除了上廁所,你就在門口給我蹲着。隨叫隨到。”
我低下頭,看着滿地的咖啡漬和碎玻璃。
將翻湧的血腥死死嚥了回去。
“是,謝謝許總賞。”
我在許澤辦公室門口蹲了一整天。
來來往往的員工都會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還有竊竊私語的。
“這就是那個新來的?怎麼蹲在這兒像條狗一樣?”
“噓,聽說是得罪了許總。別看了,小心惹禍上身。”
下午三點。
許澤打開門,扔給我一個空的文件袋。
“去檔案室,把七年前‘星火項目’的所有原始實驗數據拿上來。立刻。”
我撐着牆壁站起來,雙腿因長時間蹲坐而麻木。
檔案室在負一樓。
許澤的辦公室在三十樓。
我拿着門禁卡走向電梯廳。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