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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湊齊臨終關懷費,我接了份商業特級保潔單。
推開總裁辦的門,主位上坐着的,是昔日被我拋棄的窮小子許澤。
見我穿着髒污保潔服進來,他面露譏笑。
“姜大校花,當年嫌我窮,現在怎麼混到給人做保潔了?”
胃部的腫瘤擠壓着神經,痛得我冷汗直流。
我低下頭,死死掐着掌心,“許總,我是來工作的。憑力氣賺錢,不丟人。”
許澤冷笑,隨手將滿是污漬的文件扔在地上,抬腳碾過。
“既然要賺錢,那就拿出你的誠意。”
“跪下。用嘴舔乾淨。”
我沒有任何猶豫,跪了下去。
他永遠不會知道。
這點尊嚴換來的錢,剛好夠買我的骨灰盒。"
“七年不見,你這膝蓋倒是比以前更賤了。”
嚥下那口混着灰塵和苦澀咖啡漬的髒水,我用袖子擦了擦嘴,壓住喉嚨裏翻湧的血腥。
“許總滿意了嗎?如果滿意了,請在驗收單上簽字。”
我將一張皺巴巴的工單雙手遞過去,手指因爲化療後的神經損傷,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沒接,而是從錢包裏抽出一沓鈔票,大概有兩三千,直接甩在我臉上。
鈔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眼角,生疼。
“急甚麼。”他冷笑,“這是賞你的。至於簽字,那得看我心情。”
我彎下腰,一張張地撿起地上的錢。
動作很慢,因爲只要彎腰太猛,胃裏的血就會往上湧。
“謝謝許總。”
把錢揣進兜裏,我轉身拖着清潔車往外走。
直到厚重的門關上,隔絕了裏面那道彷彿能灼傷背部的視線,我才猛地衝向洗手間。
趴在馬桶邊,我吐得昏天黑地。
全是血。
暗紅色的,帶着腐爛氣息的血。
醫生說,我的胃已經爛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打那幾千塊一支的強效止痛針,我會被活活痛死。
這也是我必須跪下的原因。
我想走得體面一點,不想在臨死前痛得滿地打滾,像個瘋子。
從大樓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剛走到地下車庫出口,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我面前,擋住了去路。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卻滿是刻薄的臉。
是許澤的母親。
那個七年前逼我演戲,逼我離開許澤的始作俑者。
“上車。”她命令道。
車裏冷氣開得很足,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許母沒有廢話,直接扔給我一份文件和一張銀行卡。
“這是保密協議,卡里有三十萬。”
她側過頭,目光掃視我身上廉價的工裝。
“拿着錢,滾出這個城市。”
“阿澤馬上要和顧家聯姻了,我不希望你這種污點出現在他的生活裏。”
三十萬。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一筆鉅款。
足夠讓我住進臨終關懷中心的最佳單間,用最好的藥,並選一塊向陽的墓地。
我伸手去拿,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許母嫌惡地縮回手,任由那張卡掉在腳墊上。
“果然是爲了錢。姜瑜,你真髒。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卡,“謝謝阿姨。”
“這錢,我收下了。人卻走不了。”
許母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你說甚麼?”
“三十萬還嫌不夠?姜瑜,做人別太貪心!”
我抬頭,看着後視鏡裏那個形容枯槁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姨,您兒子是甚麼手段,您應該比我清楚。”
“我也想走,我也想拿着這三十萬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養病。”
我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但許澤說了,只要我敢踏出這個城市一步,敢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他就讓人推平我奶奶的墳,把她的骨灰挖出來餵狗。”
許母愣住了,似乎沒料到許澤會做得這麼絕。
我死死按着還在抽痛的胃,眼底一片死寂:
“阿姨,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讓我奶奶死了都不安寧。”
“所以,哪怕是做一條狗,我也得在他腳邊栓到死。”
許母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冷哼一聲,打開了車門鎖:
“那是你活該!既然你犯J想留下來找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滾下去!”
我下了車。
黑色邁巴赫噴了我一臉尾氣,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按着口袋裏的那張卡,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就流進了嘴裏。
挺好的。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愛錢如命……
那就讓我把這個貪財的惡人演到底吧。
至少,在最後的這28天裏,我還能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