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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大半年沒聯繫過的我媽一大早就打電話告訴我包了餃子,喊我晚上回去喫。
可等我開了5小時車,提着大包小包的補品趕回家,卻發現飯桌壓根沒給我留位置。
爸媽,妹妹妹夫,弟弟弟媳,侄子侄女。
一大家子人坐得滿滿當當。
連弟媳最愛的那條狗都佔了一個人的座位。
可偏偏只有我孤零零的站在桌邊,手足無措。
想着到底是好不容易團聚的冬至日。
我只得自行起身,去其他房間裏找凳子。
可還不等我邁進雜物間,就被我媽舉着擀麪杖攔住了去路。
“唉,等等,快到年底了,我跟你爸的養老金要一次性補齊。”
“一共30萬,你準備甚麼時候轉給我?”
“村委會都催了好幾次了,全村就剩我和你爸了!”
我抬起頭,看着我媽,
“那弟弟妹妹出多少?”
我媽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
我停住了腳步。
淡淡道。
“弟弟妹妹出多少?”
“我和他們一樣。”
我媽眉毛一皺,眼睛一瞪,舉着擀麪棒作勢就要朝我打來。
“嘿,你這孩子!”
“你弟弟妹妹才工作多久,出甚麼出?”
“況且人家都有了孩子,還有人家小家要顧。”
“你跟他們比甚麼?”
“沒出息的東西。”
我側身避開,木質棍棒帶起的風擦過我的耳際。
只堅持道。
“他們出多少,我就出多少,多的錢我一分都不會掏。”
我話音剛落,我媽就氣得火冒三丈。
手裏的擀麪棒越發舞的虎虎生風,就要朝我砸下。
“比,老孃讓你比!”
“你可是姐姐呀,多出點錢怎麼了?”
“我就不信了,你工作了這麼多年,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這一下是衝着我的肩膀來的。
我沒躲。
不是躲不開,是忽然不想躲了。
“啪!”
擀麪杖結結實實砸在我右肩上,鈍痛瞬間炸開。
飯桌上傳來弟媳低低的驚呼。
就在我媽第二下要落下時,一隻大手抓住了擀麪杖。
“吵甚麼吵!”
我爸適時出現,一手將我護在身後,一手拉着我媽,一如既往地充當着和事佬。
“盼盼這些年一個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還跟她鬧!”
他奪過擀麪杖,扔到一邊。
然後轉向我,臉上堆起那種我從小看到大的,討好的卻又夾雜着算計的笑。
“盼盼啊,你媽脾氣急,你別往心裏去。”
他拉着我到桌邊,硬是按着我坐在他剛讓出來的位置上。
他又自己去廚房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我身邊,語重心長道。
“盼啊,爸知道你辛苦。”
“但養老金這個事,村裏催得緊,我們也是沒辦法。”
他給我夾了只餃子,繼續道。
“你看,明月剛生了二胎,天賜的房貸一個月七千多。他們壓力大。”
“你不一樣,你在大城市,工資高,又沒成家,負擔輕......”
“所以活該我出三十萬?”
我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那是30萬不是300塊,爲甚麼能被他們倆說的如此之輕飄飄?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桌上更靜了。
沈天賜在低頭玩手機,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沈明月悄悄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而他們的配偶,則是一副“這是你們家事我們不插嘴”的鋸嘴葫蘆樣。
只有那條狗,還在舔盤子裏的肉渣。
“話不能這麼說。”
我爸搓着手,臉上重新掛上笑。
“盼啊,咱們都是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幫襯嘛。”
“你出了這錢,爸媽都記着你的好!”
“以後......以後家裏有甚麼,肯定也想着你......”
“爸。”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上次你說這話,是讓我把攢了三年準備付首付的二十萬,借給天賜買車的時候。”
“而至今他都沒有還。”
他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我媽在一旁冷哼。
“陳年舊事翻出來有意思?那車現在不是你弟在開?”
“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你個白眼狼!”